夜色降临。

  市政牵头的招商引资晚宴设在市中心最气派的潘帕斯宴会厅。

  巨型水晶灯从穹顶垂落,柔和的光线洒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衣香鬓影,杯盏交错。

  林司音一袭得体干净的浅色礼服,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在那些珠光宝气的太太中显得更加独一无二,满场华丽里这独一份的恬静温润反而惹眼,像一朵洁白的茉莉。

  她从来没有踏足过这样的正式场合,指尖微微攥着裙摆,安静的神情下,是一丝不安的拘谨。

  路行舟站在她身旁一侧,身姿挺拔,合身的黑色西装得体。

  他在林司音身边充当护花使者。

  “别紧张,不想说话就跟着我。”

  林司音点点头。

  目光却始终在满场中偷偷寻找。

  她在期盼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哪怕是在人群之外,远远看上一眼也好。

  她其实还没意识到,这种感情叫做思念。

  宴会厅的角落,其实从她入场就有一道目光就没有再离开过她。

  陈序走过来,看着靠在墙柱上正盯着那道藕色礼服裙的谢知遥。

  “想见就见呗,干什么非要这样压抑自己?我都怕你哪天把自己憋爆炸了,boom一声!”

  陈序自诩幽默开了个小玩笑,谢知遥微微抬眸,陈序就意识到自己僭越了,当即呵呵闭上嘴。

  “你确定不去?”

  他最后又问。

  谢知遥幽深的眸子继续抬起盯着林司音美好的背影,看着她身边苍蝇一样,一直跟在左右的路行舟,他就一阵心头烦躁想杀人。

  这老小子,是想趁虚而入么?

  “不去。”

  谢知遥清冷吐出两个字。

  陈序撇撇嘴。

  明明他的眼睛都快要把林司音身边的那个西装男给烧穿了,还嘴硬呢。

  “那行,你就在这个阴暗角落继续**吧,我去打个招呼。”

  陈序搞不懂谢知遥究竟在别扭什么。

  “等等!”

  他刚扭头就走,谢知遥叫住他,陈序笑起来,以为他是改主意了。

  “把这个,交给林司音。”

  他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个很别致的胸针。

  陈序看到东西,眉头马上就拧成一个大疙瘩。

  “大哥,你想干什么?”

  陈序无奈起来。

  跟谢知遥也相处了大半年了,他越来越发现谢知遥很多“剑走偏锋”的做事风格,让人头疼。

  简单来说就是不光彩。

  是从M国带回来的陋习吗?

  对待自己喜欢的要死的人,居然还动不动就搞监听?

  这要是让人正直的林老师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他的为人大失所望。

  谢知遥一意孤行。

  “你只要给她就行。”

  他十分笃定的语气。

  “行,你不后悔就行。”

  陈序接过东西,大步走向林司音的方向。

  等陈序到的时候,林司音的死对头顾欣然已经出现在了路行舟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红色缎面鱼尾裙,贴身剪裁,把腰臀线条勾勒得利落妩媚。

  微微敞开的心形领口点缀低调奢华的宝石,像她的性格一样,争强好胜,势必要做全场的焦点。

  “行舟,你缺女伴为什么不联系我?”

  她温柔地面向路行舟,抬手一撩自己带着香气的长发。

  “听说你今年的业绩很不错,你父亲还主动分了一块市场给你开辟。”

  路行舟倒是缓和了对顾欣然的态度,主要还是考虑到顾欣然父亲在当地也属于地头蛇,不好完全开罪。

  但这却给了顾欣然错误的信号:她该死的魅力起到效果了。

  路行舟终于不再眼瞎,目光也能从林司音身上挪到自己身上了。

  顾欣然决定再上一波强度。

  她之所以在顾家能有很大的地位提升,还是因为她强大的谋划和谈判能力。

  她那个无利不起早,功力到极点的商人父亲,听到她跟路行舟是同学,且她愿意献身搭上这根线,自然是百分之一百万的愿意。

  作为条件,顾家就得给她装点门面,一点股份,一点公司的蛋糕还是要给的。

  顾欣然就更要死死抓住路行舟这根稻草不放了。

  她死死握住自己手里那支精致的手持包。

  那里头有她特意弄到的秘药。

  就看今晚,只要她能成功上了路行舟的床,把路行舟收入囊中,不管路行舟喜不喜欢她,她都能借此要死要活逼出一个名分,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不用些手段,如何能快速上位?

  她还要感谢那位道貌岸然的谢教授。

  要不是他的精心“指点”,骄傲如她顾欣然,怎么可能会想到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斗兽场,弱肉强食。

  而她顾欣然要做屹立不倒的强者。

  “也没有啦行舟,比不上你,但,如果你想在景陵大有作为,我们顾氏集团一定鼎力支持!”

  “好,那就提前多谢了。”

  两人的对话很体面,也是必要的强强联合预热,林司音在一旁显得有些多余,好在她看见了个熟人。

  “陈序,你怎么在这?”

  “我是保安啊,维持会场秩序。”

  陈序是个性子跳脱的人,他朝着林司音一眨眼睛。

  “出来做点兼职挣点外快,你不知道于晓有多能花吗?”

  “哈哈,那倒是,也只有你能全面包容她。”

  “给。”

  正聊着,陈序忽然从身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个耀眼的东西送到林司音眼前。

  林司音愣了愣。

  她想起那个大年初六的早晨。

  这是谢知遥亲手给她戴上的胸针。

  她有些情绪激动,眼底已经闪烁晶莹。

  “他在哪儿?我可以见见他吗?”

  陈序让开位置,伸手指了指谢知遥刚刚站过的墙柱附近,可惜此时此刻,那里空无人影。

  “诶?这就走了?”

  陈序也摸不着头脑。

  明明刚刚他还站在那儿幽怨得像阴湿的男鬼,这么快就飘走了?

  “看来他是不想见我了。”

  林司音彻底泄气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消失殆尽了。

  “不是,林老师,其实他没有......"

  陈序正要解释,对林司音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路行舟已经追了上来,身后跟着甩不掉的顾欣然。

  而宴会厅的大门忽然再次打开。

  一阵骚动。

  似乎是有什么大人物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