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音气绝。

  于晓这丫头,多少钱收买的?

  她们的友情就那么经不起考验吗?

  林司音趴在谢知遥背上很不安。

  但脚腕上不断传来的阵阵隐痛又让她老实了。

  忍忍吧,到了上面就好了,她一定麻溜滚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整整二十二秒。

  林司音的眼睛总算迎来光明。

  她立刻不安分起来要下去,谢知遥也不惯着。

  “你再动,我就还是像刚才那样抱着你。”

  谢知遥这样一说,林司音当即就乖巧。

  毕竟他们刚踏上二楼地面,那么多双眼睛齐刷刷向他们行注目礼,林司音不想再出洋相了。

  她勒紧谢知遥的脖子,胆小鬼一般藏在谢知遥身后。

  谢知遥也不恼,只是侧脸宠溺一笑,轻柔背着林司音到一个空桌位前坐下。

  “几位吃点什么?”

  年近五十的老板娘笑容满面走过来拿着菜单。

  热情介绍起来。

  “我们这里招牌是羊汤,其余都是热炒。”

  “你点吧,我随意。”

  谢知遥把菜单推到林司音面前,定定等她安排。

  林司音有些为难。

  “你请客,怎么能我点菜呢?”

  “再说了,你的同事都没来,要不,再等等一起吧?”

  谢知遥点点头。

  “也行。”

  “阿姨,我们一会再点。”

  林司音把菜单交还回去。

  “诶,是小林啊。”

  老板娘看着林司音的笑脸想起来,一拍大腿。

  “是你吧,两年了,你才想起来我们店吃饭啊,阿姨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

  “哪有啊,我看您生意做得挺不错的。”

  林司音以前也是景陵大学的学生,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

  这家羊汤馆子陪她走过了无数个寒夜,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也小有规模,成了远近闻名的口碑好店,林司音也替老板娘开心。

  “我记得你上次来,还是两年前跟你老公刚领证的时候吧,”

  老板娘皱眉思索半天,又看看谢知遥,一脸疑惑。

  “好像不是这位吧?”

  这小伙子长得实在是太精神了,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而林司音之前带来的那个男人,看着很成熟,嘴角总是向下,苦大仇深的,看着就不讨喜,整个人阴沉沉的。

  跟小林根本不合适。

  还是这个好啊,看着阳光开朗。

  主要是这相貌。

  每天看着,不仅自己阳光开朗,应该还可以延年益寿。

  “阿姨,你认错了,这是我弟弟。”

  林司音笑着解释。

  “哦~怪不得呢,仔细看看,你俩长得还挺像。”

  老板娘尴尬一笑,又看向一旁没做说明的谢知遥。

  弟弟?

  这小伙子看小林的眼神可不是看姐姐这样简单的。

  她是过来人,这点男女的情愫还是看得出来的。

  林司音心虚笑起来。

  根本不敢看身边坐着的谢知遥。

  弟弟两个字一出口时,谢知遥的脸色就变了。

  山雨欲来,连累桌上的其他人都被迫跟着处在低气压里。

  他的眼神刀一样刮向对面坐着的陈序。

  陈序一脸无辜。

  看他做什么呀?

  他又没惹他。

  谢知遥的眼神带着压迫。

  陈序不自在浑身摸了一遍自我检查,摸到自己身上的飞行夹克外套想起来。

  不,这室内所有人都至少穿着卫衣,让他在这穿背心?

  他想挣扎也没用。

  谢知遥的黑眸一沉,微扬下巴,抬起左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

  ...........

  陈序乖乖就范。

  “先擦擦吧。”

  毕竟是个苍蝇馆子,扩大了人手不够,桌面上浮着些油腻。

  林司音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包纸巾拿出一张,尽可能在自己身边的范围都努力抹干净一遍,其实主要是为了化解桌上因为谢知遥带来的尴尬气氛。

  擦到谢知遥前面时,他原本清明的眸子笼罩一层深深的幽怨。

  就那么定定看着林司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林司音无奈。

  谢知遥这是什么眼神?

  好像楼下她常喂的小流浪阿黄,因为她加班没有及时送饭过来,见到她天塌一样的委屈。

  林司音被他看得不自在,竟然有些愧疚的讨好,麻溜想帮他也全部擦干净。

  她的手臂伸得够长,出了衣袖洁白如莲藕,横在谢知遥的视线里。

  这已经是她能够到的范围极限了。

  她刚打算起身去擦,谢知遥眼疾手快,扣住她捏纸巾的那只手。

  他干燥火热的掌心力道不重,稳稳将她往椅子上带了带。

  “别站。”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浓浓幽怨,目光落在她的脚踝处,多了几分担心。

  林司音感受到桌上的另外两人,四只眼睛都一眨不眨盯着他们两人看。

  “哦,好。”

  她跟谢知遥相处的这几天,早就发现这家伙的执拗。

  要是不顺着他,他说不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让自己成为整个二楼目光射来的活靶子。

  她立刻坐下。

  看林司音老实了,谢知遥的脸色才好上一些。

  等林司音稍稍安心,他的另一只手就伸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指腹,轻轻抽走那张皱巴巴的纸巾。

  林司音触电一样缩回手。

  他怎么总是这样忽然行动,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的?

  林司音惊魂未定的眸子看向罪魁祸首。

  谢知遥却当无事发生,垂着眼,慢条斯理擦着自己面前的桌面,动作比她还仔细。

  只是稍微留意,就能见到他的耳根也悄悄泛了红。

  林司音这样心思敏感的人,当然能发现。

  但她不想细究。

  “你们也擦擦吧。”

  她马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递上自己的一整包纸巾。

  也是希望对面的两人,不要再盯着他们不放了。

  看着看着,就要看出问题。

  于晓最了解她,早就发现闺蜜的心因为这个弟弟乱了,托着腮帮子不接。

  语气酸酸的感叹。

  “不擦,我也想有人给我擦桌子。”

  于晓努努嘴,林司音一回头,谢知遥这家伙也不知为什么忽然这么爱干净了,擦完之后,又折返回来继续在自己面前的区域擦来擦去。

  他的长胳膊已经倾轧过来,靠得林司音越来越近。

  林司音有些恼了。

  “你干什么?”

  谢知遥停住手,但没有撤回的意思。

  可怜的纸巾已经快被擦破了。

  “你不是爱干净吗?我再帮你好好擦擦。”

  谢知遥说得理直气壮。

  ”............”

  林司音无语,手里的纸巾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来来来,我给你擦。”

  这话是对酸了的于晓说的。

  陈序看出林司音的窘迫,站起身前倾,拿过那包纸巾。

  正要打开,看着上面的那只傻乐的白色丑狗,愣了。

  “诶,这纸巾?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陈序说这话是试探谢知遥。

  以他长期练就的鹰眼怎么可能记不住这个纸巾的出处。

  谢知遥认真给林司音干活的手终于停下,仰头盯着莫名兴奋的陈序。

  那是蛰伏的小狼正准备展示他锋利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