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阁主。

  那是真正站在西荒域乃至整个囚笼界巅峰的存在,掌握着这一方世界最深奥的秘密。

  如果说叶长青是窥探天机的疯子,那阁主就是掌控天机的神明。

  叶长青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收敛了几分,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正经。

  “早在西荒域同盟成立的那天,老头子就耗费寿元,为我们这一批核心弟子都算了一卦。”

  “结果呢?”罗那急切地问道。

  “结果就是……”

  叶长青顿了顿,指了指窗外。

  “咱们这群人,命都硬得很,尤其是周玄,他的命格古怪至极,连老头子都看不透,只给出了八个字的批语。”

  “哪八个字?”

  “潜龙在渊,遇风化龙。”

  叶长青轻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

  “这次所谓的‘消失’,在你们看来是死劫,但在我看来,不过是他‘遇风’的契机罢了。”

  听到这话,罗刹和罗那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一半。

  既然连天机阁阁主都这么说,那周玄这次大概率是真的碰上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而不是遭了难。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罗刹问道。

  “周玄失踪的消息要是传出去,云来阁的生意恐怕会受影响,西荒域同盟那边也会有人心浮动。”

  “这还用我教你?”

  叶长青翻了个白眼,虽然隔着黑布看不见,但那种鄙视的语气显露无疑。

  “就说他闭关了。冲击金丹后期,或者感悟什么大神通,随便编个理由。”

  “反正那家伙平时也神神秘秘的,十天半个月不露面是常事。”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更浓了。

  “说不定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那家伙都直接元婴了。”

  “到时候,咱们这些还在金丹期晃荡的人,可就真要被他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罗刹和罗那面面相觑,虽然觉得直接元婴这种说法太夸张了点,但放在周玄身上,似乎……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毕竟那家伙本身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变态。

  “行了,都回去吧。”

  叶长青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谁也别说。要是有人问起,就让他来找我。”

  “知道了。”

  罗刹点了点头,拉着还有些不放心的罗那,对着叶长青行了一礼,随后转身退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合上,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长青脸上的轻松和嘲弄,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虽然眼睛被黑布蒙着,但似乎依然在注视着那片虚无的夜空。

  “好事吗……”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从结果上来看,确实是好事。潜龙出渊,必然是一飞冲天。”

  “但是……”

  叶长青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所有的推演,都只能看到那个既定的‘果’。”

  “至于中间那个‘因’,那个过程……谁又能说得准呢?”

  那是连天机都无法触及的盲区。

  是生不如死的折磨,还是九死一生的险境,亦或是彻底改变心性的炼狱?

  没人知道。

  “周玄啊周玄……”

  叶长青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杯中残存的一滴酒液倒入口中,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绽放。

  “希望你这家伙的命,真有老头子算的那么硬吧,不然这西荒域,以后可就太无聊了。”

  与此同时。

  不知道距离西荒域有多遥远的未知之地。

  嗡——

  一阵令人耳膜欲裂的嗡鸣声过后,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一道狼狈的身影,像是被垃圾车倾倒出来的垃圾一样,从虚空中重重地摔了出来。

  砰!

  一声闷响。

  周玄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厚厚的腐殖质和枯叶。

  “呕……”

  落地的瞬间,周玄根本顾不上查看周围的环境,整个人蜷缩成一只大虾,张嘴就是一阵干呕。

  那种感觉太糟糕了。

  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而且这个洗衣机里还塞满了石头和刀片。

  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脑浆子都快被摇匀了。

  更可怕的是那种虚脱感。

  在传送的最后一刻,那座该死的阵法就像是一个永远吃不饱的饕餮,疯狂地抽取着他体内的灵力。

  如果不是他根基深厚,气海比寻常修士大了数倍,恐怕在半路上就被吸成人干了。

  即便如此,现在的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丹田内空空荡荡,连一滴灵液都挤不出来,经脉更是因为灵力枯竭而隐隐作痛。

  “大意了……”

  周玄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指死死地扣进泥土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作为一名资深的苟道中人,这种毫无反抗能力的状态,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要是旁边随便窜出来一只一阶妖兽,都能把他给当点心吃了。

  “不能躺着……得起来……找掩体……”

  周玄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刺激神经,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而。

  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鬼地方?”

  入眼处,是一片原始到了极点的密林。

  但这密林和他认知中的完全不同。

  这里的树木大得简直离谱。

  随便一棵古树,直径都在数十丈以上,树冠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顶端。

  那些树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上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纹路。

  地上的杂草都有半人高,叶片边缘带着锋利的锯齿,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热、腐朽却又充满了狂暴生机的味道。

  最让周玄感到心惊肉跳的是这里的气。

  身为金丹修士,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极为敏锐。

  在西荒域,灵气虽然稀薄,但相对温和,是可以被修士直接吸收炼化的。

  可是这里……

  周玄尝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想要吸纳周围的灵气补充消耗。

  “嘶!”

  下一秒,他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切断了功法运转。

  这里的灵气太狂暴了!

  就像是混杂了无数沙砾和铁屑的狂风,刚一入体,就如同刀割一般刺痛着他的经脉。

  这种灵气,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吸收的,强行炼化只会爆体而亡!

  “吼!”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那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周玄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从那个方向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种威压……

  绝对超过了金丹期!

  甚至比他在秘境里见过的那些魔影还要恐怖!

  周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进了一处巨大的树根缝隙里。

  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

  陌生的环境。

  狂暴的灵气。

  恐怖的巨兽。

  还有这种完全不同于西荒域的法则压制感。

  周玄死死地盯着头顶那片被巨大树冠遮蔽、透着一丝诡异暗红色的天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这里……”

  “到底还是不是囚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