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断崖式分手就该死掉 第209章 九岁的自己

小说:前男友,断崖式分手就该死掉 作者:陶然叙 更新时间:2026-04-30 08:01:13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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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九章 九岁的自己

  医院。

  付亦杭的母亲只是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不见了顾音,一路找过来才知道,是护工推着顾音去了护士站。

  她到时,护工正举着座机,开了免提,放在顾音脸前。

  也不知道是在和谁通话,顾音一句话都没有说,泪却流了满脸,付母想,肯定不是和付亦杭,也不是和顾瑾安。

  付母叹了口气,过去就听到对面刚好传来一道清脆,语气透露着鲜活的声音。

  她瞬间就懂了是打给谁。

  付母忙道歉,解释是打错了。

  顾音坐在轮椅上,望着医院长长的,安静的走廊,无声流泪。

  付母摇摇头,示意护工将她推回去,护工小声解释道:“阿姨,我以为顾姐是想打给家里......”

  她颔首,明白护工的意思。

  只是顾音哪里还有家,出狱保外就医的事,邵家人都不知道,自然也不会知晓,如今的顾音连路都走不成。

  得了这种病,又不配合治疗,身体迅速垮下去,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付母侧头看了眼顾音,露在外面的皮肤可以看出肌肉已经萎缩,呈现出皮包骨的状态,但长期使用激素控制病情,她的脸和腹部,都是浮肿的。

  可偏偏,这种神经性的病症,让顾音脸部看起来呆板,面无表情,苍白干瘦,连哭,都带动不了肌肉的细小动作。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可怖。

  最近顾瑾安学校组织了一次研学活动,付亦杭带着顾瑾安去了英国,所以照看顾音的任务,就落在了她和丈夫身上。

  有时候晚上,她看着顾音直愣愣躺在床上,两只眼睛大得吓人,她都会觉得后背发寒。

  曾经那个舞台上骄傲的白天鹅,像是被一把火烧成了枯瘦的朽木,随便一点儿风吹过来,她就会成为灰烬飘散在空中。

  可是他们付家不能不管顾音。

  不提当年是付亦杭导致了这场悲剧,只说顾音没有控告付亦杭强奸罪名这件事,就够他们付家感恩戴德。

  虽然是为了让付亦杭留在外面照顾孩子,但一定程度上,也是免了付亦杭赔上整个人生。

  他们付家于情于理,都要管。

  还要管到底。

  到了病房,付母帮着护工将顾音抬上床,顾音空洞洞的眼睛,转的很慢,要很久才会眨一下。

  她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久坐久卧容易生褥疮,护工给顾音翻身,顺便帮她清理一下身体。

  病号服下面,顾音曾经纤细修长的四肢,如今关节变形,皮肤松垮,一层皮盖在一层骨上。

  脚上戴着电子脚环,小腿细得像两根竹竿,膝盖骨突兀,即将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大腿上全是萎缩后留下的橘皮纹,一道一道,像干涸的河床。

  付母不忍心看下去,等让护工出去,她攥着顾音细长干枯的手,语重心长道:“孩子,咱们不能再去打扰别人了,好好治病吧,行吗?”

  顾音像是没听见,没有任何回应。

  从监狱出来一直到现在,顾音几乎不会说话,不管付亦杭和顾瑾安怎么努力,顾音也只会像个木头人般坐在那。

  付母心里说不上是心酸,还是替儿子孙子难过。

  她摇摇头,替顾音掖好被子,将空间留给顾音。

  病房里瞬间安静无比,顾音眼眶模糊,不断有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想起刚刚,是秦筝接的电话。

  秦筝说,她是邵行野的女朋友。

  顾音心脏像是抽筋了,每一跳都带着致命的疼痛,她没想到,秦筝最后还是原谅了邵行野,选择和他复合。

  哪怕中间隔了这么多年的伤痛和误会,可最后,仍旧挡不住他们在一起的脚步。

  顾音想,是啊,秦筝这么喜欢邵行野,邵行野这么在乎秦筝,现在没了她从中作梗,没了那些束缚人的道德和责任心,这天大地大,难道还容不下一对有情人?

  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复合吗?

  邵行野会甘心一辈子和秦筝错过吗?

  秦筝呢,秦筝也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吧,不然,她为什么这么久这么久,都是一个人。

  可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复合的。

  顾音对外界一无所知,付亦杭不会告诉她这些,顾瑾安还是个小孩子,她得了病,爸爸妈妈来过,但也只是让她好好看病,好好接受国家改造。

  因为她是个犯人,她不再是那个备受宠爱,谁都让着她,捧着她的邵家千金。

  所以她没有资格知道有关于邵行野和秦筝的一切事情。

  可她能猜测,能想象出来,一定是邵行野康复后,就迫不及待以最好的状态,去求得秦筝原谅了吧?

  他们也许在京市,也许在另一个,没有她的存在,全新的城市,重新接纳彼此,说开了,释然了,把以前的一切都绞碎扔掉。

  关于她的,那些不堪的往事,回忆,全都扔掉。

  邵行野会告诉秦筝,在美国时折磨着熬过来的岁月,会告诉秦筝,她编造的谎言,虚构的假象,全都是她顾音求之不得的幻想。

  没有幸福的一家三口,没有相拥入眠的甜蜜,只有逃避,躲闪,痛苦,煎熬。

  那是她偷走的三年,也是她偷不走的爱情。

  而潮水褪去后,留在岸上的,仍旧是那个深爱秦筝的邵行野,秦筝也那么爱他,重新开始,是件多么顺其自然的事啊。

  而她只能躺在这,是个废人,等着生命流逝。

  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吧,一无所有,众叛亲离,名誉尽失,到头来,还得了这种生不如死的病。

  她每天都非常非常痛苦。

  可顾音也谈不上有多后悔,她只是觉得很茫然,很置身事外,仿佛这一切不是她自己在经历。

  从入狱到现在,她都是自己人生里的局外人。

  但为什么还是会这么心痛,痛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往外滴血。

  顾音几乎看不清天花板了,视线里都是模糊的,跳跃的,晃来晃去,她有点儿上不来气,想翻个身,蜷缩起来,好让自己舒服,可做不到。

  她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

  病的名字,她甚至都记不住,那么长那么长,长到变成一条绳索,想要勒死她。

  顾音艰难呼吸着,泪水汹涌,汇成一条河,滋润了她干枯如河床的身体,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疼。

  疼得她想死。

  如果死了,一切会重来吗?

  她可以回到过去吗?

  回到她最想回去的时光啊。

  顾音仿佛看到模糊的视野里,九岁的她,朝自己伸出手。

  如果可以,她希望九岁的自己,不会再失去生命里重要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