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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一章 知道我怕,还吓我

  邵行野知道秦筝在担心什么,朝她笑了下:“万一有虫子跑出来怎么办?现在不看,等到哪天突然飞出来什么东西就晚了,你不是最怕这个吗?”

  跟秦筝想的一样,她甚至开始脑补里面的场景。

  脑补完,眼睛都瞪大了。

  “你知道我怕,还吓我!”秦筝赶忙把椅子给邵行野拖过去,“沪市比咱们家多了好多小虫子,这里面说不定也有,你能不能把这个夹层给我封上呀,看不到够不着,总觉得害怕,里面,里面会不会有那个东西......”

  邵行野想揉一下她的脑袋,但是忍住了,踩着椅子爬上去,轻轻掸了掸灰尘:“不会的,那玩意儿爬不到这么高。”

  “可是......我听说南方的会飞。”秦筝声音都有点儿抖。

  邵行野笑笑:“沪市不至于吧,别怕,有......有六月呢。”

  秦筝更怕了,她想起自己听说过猫猫狗狗会去抓双马尾来吃,小脸都垮了:“要是六月敢吃,我就要打它了,邵行野,你快看看,有没有虫子。”

  她看不见,也不敢看,站在邵行野后面,帮他扶着椅子,另一只手抓了他的休闲裤。

  邵行野无奈一笑,拉开帘子拿手电筒照亮了里面的空间,这时,的确有个小飞蛾扑腾着飞出来,邵行野拿手一挡,灰尘迷了他的眼睛。

  黑影一闪而过,秦筝尖叫着抱住了他的腿:“什么东西飞出来了!邵行野!你别让它飞,抓住它呀!”

  邵行野差点儿被她扑倒,还好按住了墙,他勉力睁开通红的眼睛,顾不上酸涩感和想要流泪的冲动,一边安慰,一边照亮了里面空间。

  什么都没有,也就这么一只飞蛾。

  还好今天看到了,不然哪天晚上真飞出来,能把秦筝吓够呛。

  这帘子可遮的不够严实。

  “秦筝,”邵行野低头看她,见秦筝吓得不敢抬头,还没听到他说话,心里一软,话就跟了出来,“棠棠,先松开,你抱着我,我怎么去给你抓虫子。”

  飞蛾趴在床头的墙上不动了。

  秦筝什么都不怕,就怕虫子,连蚂蚁都害怕,她刚来沪市的时候,不习惯这里的开敞阳台总是飞进来东西,所以老关着门窗。

  家里也常备各种杀虫剂。

  有时候逼急了,也敢自己打虫子,可见到还是会怕。

  这会儿缓过来,也觉得自己夸张,赶忙松了手,红着脸站在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邵行野觉得搁在以前,他高低要先逗一逗秦筝才行,但现在,到底怕把人惹恼了。

  惹恼了就完了。

  邵行野顺手抽了几张纸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住了那只飞蛾。

  当着秦筝的面捏死,又扔进马桶冲走。

  秦筝还在墙根那,唇紧紧抿着,贴着墙站,像罚站。

  邵行野不由想笑,低着头看她,声音很轻:“好了,死的不能再死了,里面也没有,我保证。”

  秦筝不信,又不敢自己上去亲眼看,半晌,她指着头顶夹层,脸色有点儿后怕,还有点儿委屈:“你帮我封上。”

  “好,”邵行野到底没忍住,在她蓬松的发顶轻轻揉了下,“有杀虫剂吗?拿出来我给你喷上,然后把坏了的门修好。”

  这个夹层有两扇木头门,但是合页坏了,平时又不怎么用得着,所以上任租户干脆挂了个帘子。

  秦筝后知后觉脸开始发烫,避开邵行野的视线,擦着墙边挪走,在刚收拾好的柜子里拿出一瓶杀虫剂。

  邵行野重新踩着椅子爬上去,眨眨还有点儿酸的眼睛,也不敢用手揉,他现在眼睛比较敏感。

  勉强眯起眼睛喷了几下,结果眼里还是进了东西,他只能先闭上,等这股味道和灰尘散去。

  秦筝不知道他迷了眼,仰着头眼巴巴地问:“真的没有虫子了吗?它们不会在里面安家了吧?”

  邵行野眨眨眼,泪水一流,好受很多,他忍不住笑了,也没多想就随口说道:“真没有,要不我抱你上来看看?”

  秦筝抿唇,摇头,声音脆生生的:“不要。”

  邵行野听到她这句话,心里突然就像被什么戳了一下,又闷又疼。

  恍惚了那么刹那的工夫,十八岁的秦筝和二十七岁的她,重叠在一起。

  眼睛瞬间更酸。

  他缓缓吸了口气,将杀虫剂递给秦筝:“刚刚装家具剩下的工具材料,我都放在你玄关柜上的收纳箱里,秦筝,把那个拿过来。”

  秦筝很快找到,小跑着拿给他,邵行野翻了翻能用的钉子,将松掉的合页修好。

  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木门被安上,又被邵行野拿湿布仔细擦拭干净,不留一丝灰尘。

  秦筝在下面仰着头,又后退几步,看到没有缝隙,心里总算彻底踏实。

  邵行野失笑,重新将那个帘子给拉上遮丑。

  眼睛酸得厉害,他扶着墙用手背轻轻抬起眼镜蹭了下,秦筝总算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忙去扶他。

  “你是不是被灰尘迷眼睛了?我扶你下来吧。”秦筝想起他车祸后,眼睛就出了问题。

  邵行野说着没事,勉强睁开一条缝,从椅子上下来后,他试图睁开,眼泪先流下来。

  秦筝看清,吓了一跳:“这么红,快去洗洗。”

  邵行野还没从秦筝关心的话语里回神,胳膊突然被抓住,秦筝拉着他往卫生间走,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水龙头被秦筝打开,先洗干净了手,又用纯棉洗脸巾蘸水,来给邵行野擦眼睛。

  邵行野弯着腰,眼睛里通红通红,秦筝擦了几下没见好转,让他自己捧了水清洗。

  秦筝出去从包里找到眼药水。

  她天天盯着电脑,眼药水常备,见邵行野从卫生间出来,前额的发都打湿了,眼睛还是眨来眨去不舒服,干脆拉着他坐在沙发上。

  “你刚刚怎么不说,”秦筝抿唇,“要去医院吗?”

  邵行野向后仰着靠在沙发椅背,秦筝的手轻轻柔柔,扒开他的眼睛,清凉的眼药水滴进来,顿时好受很多。

  “只是迷眼睛,哪用得着去医院,待会儿就好了。”他轻声笑笑,为秦筝话里的关心,而雀跃。

  秦筝上完眼药水,才迟钝地发觉,他们离着有点儿近了。

  呼吸都分不清是谁的。

  她站在邵行野双腿之间,手甚至还在他脸上。

  意识到这一点,秦筝猛地抽回手,拧好眼药水的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