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干楼里,安静得只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王秘书走在前面,孙法邈跟在后面,刘向阳走在最后。

  二楼,上次那间诊室。

  推开门,秦主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文件在看。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站起来。

  “老孙,又麻烦你了。”

  孙法邈摆摆手,让他坐下。

  “别动,我先给你扎上。”

  秦主任点点头,重新坐下。

  刘向阳站在旁边,看着孙法邈从针包里取出银针。

  秦主任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顿了顿,又移开。

  “这小伙子,上次见过?”

  孙法邈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

  “嗯,我学生,刘向阳。”

  秦主任点点头,没再问。

  孙法邈下针很快,几根针扎在秦主任后背上,轻轻捻动。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响。

  十几分钟后,孙法邈把针起了。

  秦主任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

  “老孙,你这手真是绝了。每次扎完,都能舒服几天。”

  孙法邈把针收好,忽然开口:“老秦,有个事跟你说。”

  秦主任看他。

  孙法邈顿了顿。

  “你这个毛病,也许有办法治好。”

  秦主任愣了一下。

  “治好?”

  他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苦涩。

  “老孙,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这毛病你也知道,北京、上海、广州,哪个大医院没去过?那些专家,哪个不是说没办法?”

  他摇了摇头。

  “几十年了,我都习惯了。”

  孙法邈看着他,没说话。

  秦主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老孙,你……什么意思?”

  孙法邈侧过身,让出位置。

  “不是我,是他。”

  秦主任的目光落在刘向阳身上。

  他愣了一下。

  “他?”

  孙法邈点头。

  秦主任盯着刘向阳看了好几秒,眼神里说不上是信还是不信。

  刘向阳没躲,就在那儿站直了身子,看着他。

  秦主任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玩味。

  “小伙子,你多大了?”

  “十九。”

  秦主任挑了挑眉。

  “我那毛病,你知道是什么吗?”

  刘向阳点头。

  “知道,弹片,在腰椎旁边,压着神经了。”

  秦主任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他看了孙法邈一眼,又看回刘向阳。

  “老孙告诉你的?”

  刘向阳摇头。

  “我自己看的。”

  秦主任愣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几秒。

  秦主任看着他,眼神变了变。

  “你有办法?”

  刘向阳点头。

  “有。”

  秦主任盯着他,没说话。

  刘向阳继续说:

  “还是针灸。但是要多扎一个穴位。”

  秦主任眉头动了动。

  “多扎一个穴位?就这么简单?”

  刘向阳摇头。

  “不是简单。那个穴位的位置很险,一般人不敢扎。”

  秦主任沉默了几秒。

  “你扎过?”

  刘向阳点头。

  “在村里扎过类似的。”

  秦主任看着他,没说话。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主任忽然开口:

  “你能保证治好?”

  刘向阳沉默了一下,他跟孙法邈对视一眼,又看回秦主任。

  “我有八成的把握。”

  秦主任愣了一下,站了起来。

  “八成?”

  刘向阳点头。

  “八成。”

  秦主任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跟刚才不一样,爽朗多了。

  “八成!北京那些专家,连五成都不敢说!”他站起来,拍了拍刘向阳的肩膀,“小伙子,你底气很足呀。”

  刘向阳笑了笑:“本来想说九成的,但是觉得要保守点,就说了八成。”

  秦主任听到刘向阳的话大笑着对孙法邈说:“老孙,你这学生可以!”

  孙法邈笑了笑:“年轻人有锐气嘛,不过我也跟他讨论过了,他那个方法确实可能有效。”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王秘书忽然上前一步:“主任,我出去一下。”

  秦主任回头看他,王秘书没多说,只是看了刘向阳一眼。

  他看秦主任点了点头对着刘向阳说道:“刘向阳同志,你稍等会。”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秦主任看了门口一眼,又看回刘向阳,笑了笑:“小王这人呐。”摇了摇头

  刘向阳知道王秘书是去调查自己去了,点点头没说话。

  孙法邈站在旁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嘴:“事关重大,王秘书谨慎点是对的。”

  过了七八分钟,门被推开了。

  王秘书走进来,走到秦主任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秦主任听着,眉头动了动。

  王秘书说完,退后一步,刘向阳耳朵灵,听到了,王秘书这时把他家里的情况一下子全都问到了。

  秦主任看向刘向阳,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他走过来仔细打量了刘向阳一番,拍了拍他肩膀。

  “小伙子,不错呀,下乡一年多就有这么多的成绩,不错,是个人才。”

  他收起笑,看着刘向阳,眼神认真起来。

  “来吧,让我看看你地本事到底有多大。”

  秦主任话音刚落,屋里安静了一瞬。

  刘向阳没动,也没急着应声。

  他看了一眼秦主任,又看了一眼孙法邈,才开口:

  “秦主任,有个事我得先说清楚。”

  秦主任看着他。

  “说。”

  刘向阳顿了顿。

  “您这个毛病,不是扎一次针就能好的。”

  秦主任眉头动了动:“那要几次?”

  刘向阳说:“分三到四次,跟现在一样每周一次。”

  秦主任愣了一下。

  “这么快?”

  刘向阳点头:“嗯,也不算快了,我师傅给你扎了这么久的针,已经好了很多了。”

  “但是新的那个穴位的位置太险,扎的时候还会有点疼,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

  他想了想措辞:“是那种一般人忍不了的疼,所以才要分开几次。”

  刘向阳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如果一次扎完,怕您扛不住,分几次来,您也能缓过来,效果也不会差。”

  屋里安静了几秒,秦主任笑出了声,他伸手,拍了拍刘向阳的肩膀。

  “小伙子,谢谢你能为我这个老头子考虑到这点。”

  “不过当年在上甘岭,我身上挨了美国人的炸弹,当时没有麻药,取弹片的时候我可是一声都没叫过的。”

  他看着刘向阳:“疼?我疼了几十年了,我还怕他?。”

  秦主任收回手,坐回沙发上,看了孙法邈一眼,孙法邈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每周一次,就三四周时间嘛。”

  刘向阳点头:“那今天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