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这小丫头以前白白嫩嫩的,比刚出锅的水豆腐还要水灵啊。

  怎么一段时间没看到她露出脸来,就变得又黑又黄了?

  赵建国想不明白。

  但是他心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如果小姜一直是这样黑黄的,那磊子倒是勉强配得上小姜……

  赵建国收回思绪,准备手中的油纸包放在自行车的车筐里。

  他敏锐的感觉到了油纸包里的不对。

  里边好像有个硬邦邦的东西。

  赵建国面露狐疑,打开了手中的油纸包。

  在白嫩的肉包子里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那硬邦邦的东西就是这油纸包里的。

  赵建国打开小油纸包。

  当他看到里边金灿灿的小黄鱼时,整个人都傻了。

  回想起姜桃刚才的话,赵建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小姑娘特意留给他跟老婆子的啊……

  赵建国怀揣着无比复杂的心情,骑着他的宝贝自行车,回到了村里。

  大儿子家的两个孙子,看到爷爷带肉包子回来,都高兴的凑上来。

  想吃。

  赵建国,“让你们奶来分。”

  说着他就进了屋,把肉包子给在灶房里煮猪食的老伴。

  “你怎么了?”

  赵大娘有些疑惑,“好端端的,怎么买这么多肉包子?”

  “你把桃花送到车站了?她从没出过院门,你跟她说了要注意的事了吗?”

  “说了。”

  赵建国紧张的看了看外边,让老伴先去把肉包子分给两个孙子。

  “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神秘兮兮的。”

  赵大娘嘴上念叨着,却也把听话,出去给孙子,孙女一人一个肉包子。

  让他们去玩。

  两个小家伙跑开了。

  赵大娘也把剩下的肉包子收回房里,等一会儿大儿子,儿媳回来了让他们也吃一些。

  孙子去玩了,赵建国这才从怀里掏出了那条小黄鱼。

  赵大娘傻眼了。

  “我的天……”

  她惊呼了一声,立刻把门关上,语气紧张地看向赵建国,“你去哪里来的?”

  “路上抢的?还是捡的?”

  “不不不,不可能有人掉小黄鱼,这可比一条命还要贵重……”

  赵大娘不断瞎猜。

  赵建国眸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媳妇儿,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是小姜给的。”

  “什么?”

  赵大娘语气更加惊讶,“桃花她给这个给我们干什么?”

  话音落下,又觉得不对,“不对,你怎么就要了?她给你就要了啊?”

  “我都不知道,她藏在油纸包里的……”

  赵大娘傻眼了,“这……”

  夫妻两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姜桃要给他们小黄鱼。

  而被他们夫妻念叨的本人,也来到了县里的火车站,花了48块钱,买了一张硬座车票。

  付钱的时候,姜桃还是有些心疼的。

  虽然奶奶给她留了不少钱,但是她从小就节约惯了,这还是第一次花这么多钱。

  心疼了几分钟。

  广播里就响起了火车到站,让乘客上车的声音。

  姜桃确认车次没有错,拿着车票登上了火车。

  挤进了硬座车厢后,就开始了她长达8天的硬座旅程。

  硬座车厢里,鱼龙混杂,不仅有各色各样的乘客,还有乘客们手中的鸡,鸭,狗崽子……

  姜桃身边是一个胖乎乎的大姐,她一人身体有姜桃两三个大。

  一屁股坐下来,姜桃被挤到了角落,身体贴着车窗。

  “妹子,没挤到你吧?”

  大姐笑呵呵的开口。

  说完也不管姜桃回答,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袱,拿出里边的干饼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今天还没吃早饭,饿死我了。”

  姜桃勉强笑了下,“您能往边上挪一点点吗?”

  她被挤得难受。

  好在大姐没有只顾着食物,闻言哈哈笑了笑,屁股往外边挪了挪。

  继续咔嚓咔嚓的吃东西。

  吃饱之后,她擦了擦嘴,开始与姜桃说话。

  “妹子,你去哪里啊?我去西北。”

  大姐很健谈。

  姜桃有一句没一句的答应着。

  与此同时。

  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了前进村。

  车在村口停下。

  驾驶室内,走下来一个穿着军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军官。

  鹰隼般的视线扫过,落到了姜家小院门上挂着的大锁上。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姜同志不在家?

  “哎,这不是陆营长吗?”

  刚好从家里出来的赵大娘,看到陆野的时候,有些诧异。

  “您怎么来了?”

  昨天来村长家喝喜酒,今天又来干什么?

  陆野朝赵大娘微微颔首,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大娘,我有点事来找姜桃同志。”

  本来他是今天早上回部队的火车。

  但是昨天回去之后,他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改了火车票,来村里。

  或许有些唐突,但是他还是想问问姜桃同志,愿不愿意跟他处对象…

  陆野的思绪还没落下,就听到赵大娘爽朗的声音传入耳朵里,“你说桃花啊?她去部队找磊子去了。”

  “什么?”

  陆野声调微微升高,“她去部队了?”

  “是啊,今早刚走,应该已经上了火车……”

  “今早的火车。”

  他如果没有退火车票,是不是能跟她一趟火车?

  “是啊,她有好几年没见磊子了,就想去部队找他,都怪赵磊那臭小子,几年不回来……”

  赵大娘高兴又担忧。

  高兴姜桃这么喜欢她儿子,担忧姜桃一个人出门会遇到危险……

  陆野听着赵大娘的话,只觉得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心里凉凉的。

  昨晚辗转反侧升起的火苗,被这盆冰水浇得灭了个彻底。

  嗯,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冒出处对象的念头,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被掐断,就覆灭了……

  陆野上车回了家。

  直到军用吉普离开了村道,消失在视线里,赵大娘也没搞懂,陆野到底来找桃花干嘛了?

  他怎么啥也没说呢?

  赵大娘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索性就不去想了。

  背着背篓去打猪草去。

  姜桃在火车上待了八天。

  又困又累不说,屁股都快坐扁了。

  等火车终于到站,姜桃看着外边完全不同南方的萧条景象,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先拿着介绍信,去找个招待所住下。

  睡个觉补眠,再给脸上抹一些药,然后才去部队找人。

  她冲动之下过来的,还没有想到合理的借口接近陆野。

  得想个合理的理由才行。

  还没等她想好,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妹妹,一个人啊?坐车吗?住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