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婆子大声嚷嚷。

  顾不上儿子还伤着腿,扶着他快步往前走。

  刚到院门口,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就从里边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边,还有前些天被他们迷晕抓来的一个女子。

  黄老婆子脸色一下就白了个彻底。

  完了!

  他们完了。

  与此同时,在招待所上班的许青,也被两个公安带走。

  招待所也被公安贴了封条。

  围观看热闹的人打听了一下,结果听说是这间招待所里有人,跟坏人合伙贩卖人口!

  这可不得了。

  一时间群情激奋,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恨不得用唾沫把许青给淹死。

  而‘功成身退’的姜桃,此刻也已经搭上了去部队附近的牛车。

  与她一起的,除了赶车的老大爷外,还有一个被她解救出来的姑娘,名叫陈芸。

  她正好是部队驻地附近的姑娘。

  前几天来城里玩,被黄牙他们抓了…

  她听说姜桃要去部队找人,就自告奋勇的带路。

  从市区到军区驻地,还有几十公里。

  牛车晃晃悠悠的,翻过了一条条沟沟一道道梁,积雪覆盖下,入眼满目荒凉。

  姜桃拢了拢身上的棉袄,又把头上的围巾系好了一些。

  这边好冷,好荒凉。

  才下午两点,市里就已经没有了去镇上的公交车。

  她们能搭上这牛车,也是运气好才碰巧遇到的。

  不然就得徒步几十公里才能到镇上。

  从下午两点,一直走到了五点。

  眼看天马上就黑透了,她们总算是看到了小镇的影子。

  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镇。

  小镇分为两个部分。

  河这边是当地居民的家,河那边是军区家属院。

  至于军区,则是在家属院后边的那座山脚下。

  居民与家属院中间的大河上,悬着一道桥。

  就是这座桥连接了两遍的交通。

  赶牛车的胡大爷把牛车停在了桥边,姜桃从牛车上跳下来,道谢,掏钱付车费。

  “算了,你是芸娃子的恩人,没有你就没有芸娃子,这车费就不要了。”

  胡大爷摆了摆手,让姜桃趁着还能看见一些脚步,快去军区找人。

  姜桃笑了下,“好。”

  “您把车费收下,我就走。”

  她把一块钱塞在胡大爷的手里,转身上桥。

  胡大爷哎哎了两句,想去追,老胳膊老腿又追不上。

  只能叹了口气,把钱塞回怀里,哆嗦着手甩了甩手中的鞭子,继续赶着牛车往前走。

  姜桃等他们走远了,她从桥那边过来。

  折返到路口的方向,在路边的招待所办理里入住。

  今天折腾了一天,她想好好睡觉的计划一直没实现。

  现在到了小镇上,救命的良药就在桥对面的军区里,她先安稳睡上一觉。

  等天亮了,再好好的找个借口,去见他。

  镇上的招待所并不算好,都是一层的瓦房。

  一个大院子里,长长的一排房子。

  姜桃找到了自己的那间房,打开门,开了灯。

  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的床。

  床上的被子还打着补丁,伸手摸上去,湿漉漉的,几乎能挤得出水。

  这环境也真是差了一些。

  还收她两毛钱。

  姜桃有些心疼自己的两毛钱。

  把门关上,把床挪到了房门口抵着床,再把上边的被子褥子一起卷起来,放到了一旁的窗台上。

  她出门的时候带了被子跟褥子还有枕头,都是奶奶用上好的棉花做的。

  经常晒太阳的被子,褥子又软又蓬松,跟去年的新棉花做的没两样。

  不过本来被子,褥子也才做没两年。

  奶奶似乎料到她要走了,给她缝了几套新衣服,新被子,新褥子……

  躺在干净舒爽的被窝里,姜桃侧过身蜷缩起来,抱着膝盖,默默流泪。

  想奶奶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接近陆野?

  若是接近不了他,治不了身上的怪病,她就没多少日子活了。

  在村里很害怕死亡的她,经过了这一趟的旅途,竟然觉得死亡也不可怕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孤单一人了,若是死了,说不定还能跟奶奶在那边团聚……

  姜桃默默掉了好一会儿的眼泪,才缓缓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一辆从军区使出的军用吉普车,行驶在从市区往小镇的道路上。

  坐在后排的男人,一脸倦色。

  一看就是好多天没睡着了的模样。

  负责开车的人见状,唇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调侃陆野,“营长,您这一趟休假似乎很疲惫啊!是回家相亲了吗?”

  陆野闻言,抬手捏了捏眉心,眼皮缓缓抬了抬。

  “没有。”

  只是思绪不宁,一直睡不着而已。

  “那您怎么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驾驶员打趣。

  陆野薄唇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嗤笑了一声,“这两天有什么新鲜事吗?”

  “新鲜事?”

  成元一脸的疑惑,不知道营长是在指什么。

  同时他也更加的好奇,营长是怎么了?

  这可是号称训练机器的陆营长啊,他怎么突然打听起军营的新鲜事?

  成元不理解。

  但是他却顺着陆野的话想了想,然后试探着询问,“营长,家属院的家属打架,算是新鲜事吗?”

  陆野眉头紧皱,“跟我们有关系?”

  成元哦了一声,好像也是。

  “那就没什么新鲜事了。”

  “没了?”

  陆野的心莫名的烦躁起来。

  视线落到一旁绑得好好的油纸包上,他尽量淡漠的开口,“三营的赵磊,你认识吗?”

  “啊,你说赵连长啊?我认识啊!”

  “营长你不也认识吗?”

  成元傻乎乎的询问。

  陆野……

  他想要知道的事还不知道,忍忍。

  “那个…这两天,有没有人来探亲?”

  “探亲?”

  成元重复营长的话,不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的回过神,“赵连长的亲人吗?没有听说啊!”

  “没听说?”

  陆野眼眸微微眯起,“是没听说,还是没人来?”

  成元想了想,“没人来。”

  “我今天下午才见到赵连长,他没说有人来探亲。”

  没人来?

  姜桃同志早上的火车,按理说今天早上已经到了。

  她还没来到部队?

  是列车晚点了?还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意识到这个可能,陆也的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去军区招待所。”

  “啊?不直接回营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