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彻底吞没了平阳县城。

  张大棒眼里的寒芒一闪而逝。

  既然钱贵等人自寻死路,那就别怪他下手无情!

  他找了个僻静角落,迅速换了一身夜行衣,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幕中。

  裕丰粮行,

  后院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钱贵居中而坐,正对着一众粮商低声谋划。

  “诸位,消息已确认,明日辰时,咱们找的那股乱民,便会抵达平阳城外。

  届时,咱们只需紧闭门户,静观其变即可!”

  钱贵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一位姓郑的粮商却面带忧色,试探着问道:

  “钱老板,乐安府的严校尉那边,可有了准信?他答应派兵了么?”

  钱贵斜睨他一眼,嗤笑道:

  “郑兄,你糊涂了?乱民还没到城下,怎么跟严校尉开口?

  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明日辰时一至,自会有快马直奔乐安府求援。

  乱军压境,又有白花花的银子开路,不怕他严校尉不出兵救援!”

  “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严校尉那边有什么耽搁,咱们库里的粮食可就危险了!”

  “哪有那么多万一?”钱贵不耐烦的打断。

  “把心放回肚子里!银子能通神,还怕请不动几尊兵老爷?

  当务之急,是借着乱民之力,把陈光那狗官,还有那个敢当众扇我耳光的张大棒,一并料理了!不把他俩扒皮抽筋,难消我心头之恨!”

  “钱老板说得有道理,郑兄,你把心放宽些,钱老板办事,咱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郑姓粮商点头,“确是我多虑了,钱老板,勿怪勿怪!”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兀的从门外传来。

  密室内的众人悚然一惊,齐刷刷转头望去。

  就看见一个黑衣身影,一脚踹开密室门,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钱贵勃然大怒,指着张大棒厉声呵斥。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裕丰粮行,简直找死!”

  “来人啊!都他**干什么吃的?这么一个大活人,居然就这么放进来了?还想不想要工钱了?”

  门外,死一般寂静,毫无回应。

  钱贵的心猛的一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钱掌柜,你别喊了,外面那群草包,已经被我敲晕了,此时整个裕丰粮行,能站着说话的,就剩你们几位了。”

  其他粮商闻言,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其中一个粮商挤出笑容:“这位好汉,您与钱掌柜的恩怨,我等不敢过问。

  我们只是恰逢其会,实属无辜,还请好汉高抬贵手,放我等离去,必有厚报!”

  “对对对!好汉想要多少银子,开个价便是!”

  其他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附和,只想立刻逃离此地。

  “哦?想走?可以啊!每人交一万两赎金,买你们自己的命,交了钱,立刻可以走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全都愣住。

  每人一万两?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张大棒的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刚才不是挺着急走么?一万两买一条命,这买卖,不划算吗?”

  “这位壮士,您可能不知道一万两是什么概念,我等虽做了半辈子生意,但有的身家依旧没有一万两,您现在张口就要一万两,合适吗?”

  “没错,此处乃是平阳县城!只要我们高声呼救,巡夜的衙役顷刻便到!”

  更有人抬出靠山:“我与县令陈光乃是故交,你既然来了,自然不能让你空走,我们给你凑个二三百两,足够你美滋滋过上好几年。

  拿上银子速速离去,今晚之事我们可以当作没发生!否则……”

  “否则如何?”

  那人的话戛然而止。

  “噗呲!”

  一把**,不知何时斜斜**了他的胸膛。

  他难以置信的低头看了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下一秒,仰面倒地,气绝身亡。

  这一幕,看得在场诸人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啊!有人杀……”

  一名粮商吓得大叫,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张大棒一脚踹飞。

  “嘭”!

  那人的身体狠狠砸在墙壁上,还没落地,就已经口吐鲜血,内脏破裂而亡。

  转瞬之间,连死两人。

  密室内诡异的安静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扑通!”

  钱贵第一个支撑不住。

  双膝一软,

  重重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额角瞬间见红。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其他人如梦初醒,慌忙效仿。

  一时间,整个密室内,磕头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张大棒伸手揭去黑巾,露出自己真容。

  似笑非笑的看向钱贵:“钱掌柜,可还记得我?”

  钱贵一愣,赶紧抬头看去。

  当看清张大棒的面容后,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子都僵住了。

  “张张张,张大棒?竟然是你!”钱贵结结巴巴,随后身子都开始剧烈颤抖。

  “钱掌柜怎么如此惊讶?”张大棒脸上露出戏谑,“听说你们联合起来,从清源县找了一股乱民来攻城?想要趁机弄死我和陈光?”

  “不不不,张张,张兄弟,误会!天大的误会!你听我解释……”

  钱贵吓的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衣衫,只能语无伦次的哀求。

  “解释就不必了。”张大棒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我只问你一句:现在,能不能让那些明天要到的乱民,立刻调头回去?”

  钱贵眼珠乱转,连忙点头:

  “没问题,张兄弟,明日一早他们就要抵达,常规方法怕是来不及了,只有我亲自去拦,方才有用!”

  “那你可以**了!”

  张大棒握紧**,毫不犹豫刺入钱贵胸口。

  钱贵瞪大双眼,满脸惊骇与不甘,身体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张大棒拔出**,目光扫过地上其他几个吓瘫的粮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起刀落,全部杀了灭口。

  片刻之后,密室重归寂静。

  张大棒搜刮完毕,点了一把火,扬长而去。

  当夜,裕丰粮行大火冲天,震惊全城。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张大棒还在苏清颜温软的怀中安睡,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焦急声:

  “大当家,大事不好,城外出现大批乱民,已经将平阳城团团围住,马上就要攻城了!”

  张大棒猛然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乱民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