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温柔 第80章 心疼

小说:恶劣温柔 作者:晴日绿 更新时间:2026-01-30 01:05:45 源网站:2k小说网
  心里后怕,脸色苍白地看了眼厉衔青。

  簪书的声音堵在喉咙里,轻轻**鼻子,问克伦:“需要缝针吗?”

  “先清创。”

  克伦头也不抬地说。

  这枪伤实在诡异,妹妹小姐看不出来,而他们专业的一眼就能看出,子弹是从极近的角度发射的。

  以厉衔青的身手,敌人能摸到他近身,并成功扣动扳机,这本身就极度不可思议。

  好在伤口不深,超越常人的强悍肉体,已经开始自行愈合。

  克伦使用大量的生理盐水对伤口进行冲洗。子弹的高温灼伤了皮肉,表层的组织已经坏死,需要简单进行修整。

  克伦二话不说取出刀片,刀刃割上死肉,忽然听见身旁传来清脆的“啪嗒、啪嗒”。

  克伦震惊地扭头,看到了一只眼泪扑簌簌滚落的泪人儿。

  天,她在哭什么?

  这是什么很致命的伤吗?

  克伦实在不明白,疑惑的眼神转向厉衔青:“老大,痛吗?”

  厉衔青眉头都没皱一下,口吻却格外认真:“痛死了。”

  话音落下,果然看到泪眼朦胧的小脸闪过清晰的心疼。

  小手紧紧攥住厉衔青的手,想要给他支撑。

  厉衔青眼底浮起心满意足的笑,在簪书发现之前,手掌一抬包住她的脑袋,将她的头摁向自己的肩膀,让她靠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发梢。

  克伦不明所以地搔了搔后脑勺,再次下手时,手劲故意放轻很多。

  厉衔青:“嘶,痛。”

  “……”

  克伦在战场上帮别人锯手锯脚都没试过这么无助,欲言又止地看着厉衔青。

  “……真有那么痛吗?”

  清创哪有不痛的,然而眼前此人的强壮体魄,实在不像会为小小伤口喊疼的人。

  刚亲妹妹不是还亲得又狠又凶。

  厉衔青微笑,语气很和蔼:“要不你让我打一枪我再帮你剜几刀试试看呢。”

  “……老大抱歉。”

  清楚收到威胁,克伦及时闭了嘴。

  簪书从厉衔青的肩膀挣起来,吸吸鼻子,安静地盯着克伦处理伤口。

  潮红小脸布满忧心忡忡,问:“不能打麻醉?”

  “……”

  鼻屎点大的伤口打什么麻醉,克伦脸上写满一言难尽。但凡妹妹少点哭,老大少点作,他早清创完了。

  克伦说:“这里没有打麻醉的条件。”

  麻醉剂量需要严格的管控,少了不止痛,多了醒不了。克伦是军医,战场上只负责保命,不负责提供上帝般的就医享受。

  簪书不自禁皱了眉,对克伦冷漠的回答不满:“那等下缝针,你就这样生缝么?那得多疼呐。”

  这句话可就把克伦问倒了。

  克伦想了半天,说:“反正血已经止住了,或者可以先保持伤口开放,去到医院再缝。”

  簪书点头,觉得这样勉强可行,捉住厉衔青的手,抬眸看他:“那我们去医院缝针,好不好?”

  她的眼泪好不容易止住了,眼角眉梢都泛着一层清润的水光,厉衔青深深地瞧着她,低声答:“好,听你的。”

  刚抽完烟回来的韩振听到医院、麻醉啥的,心头狂跳,以为厉衔青夜路走多了终于见了鬼,折在了这毛都没一根的巴奈山。

  兴冲冲跑过来参观厉衔青的伤势。

  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就这?

  去医院?

  就这点小伤去医院?

  关键美人妹妹还在一旁泫然欲泣,漂亮的眼睛又红又肿,瞧得见的心疼。

  韩振清清嗓子,好心安慰道:“妹妹,不用,老大十几岁执行任务,哪回不是出生入死,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也没听他吭过一声……呃。”

  被清凌凌的眸子恼怒地瞪了,安慰无效。

  韩振顿住,换个说法:“妹妹你真的不用太担心,这点小伤,风吹一吹就好了,实在不行,我再拿台电风扇……”

  *

  沧市是距离巴奈山最近的地级市。

  本市最好的医院里,厉衔青刚接受完手术缝合。

  也许因为麻药,和簪书说着话,听着她担忧念叨的软嗓,不知不觉睡着了。

  簪书守着他,也有点昏昏欲睡。

  一通来电将她猛然惊醒。

  她生怕吵醒厉衔青,捂着手机,急急忙忙跑到走廊外,压着音量接听。

  “喂?”

  旧手机丢在巴奈山里了,这台是大山让人送来先用的,通讯录还没和云端同步。

  然而这个号码簪书记得。

  是程文斯。

  远在京州的权臣,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女儿遇险失联的消息。

  一开始是簪书在山中联系不上,后来是从大山那里得到了簪书平安的消息。联不联系,似乎也没什么要事。

  这通最亲近之人的电话,就这样拖到了现在。

  簪书心里的滋味,都不晓得该如何形容。

  声音仍是温温淡淡的:“喂,爸爸?”

  “簪书,你那边还好吗,情况怎样了,没事吧?”

  程文斯的语气也很淡,透着一股连轴转工作的疲惫。

  隔着电话,簪书都能想象出他靠着办公椅,摘下眼镜,捏着眉心的样子。

  “嗯,没事,我还好,就是我哥哥被枪……”

  簪书想和程文斯说她答应了厉衔青求婚的事,语句在舌尖转了几圈,打结了似的,始终无法说出口。

  程文斯没察觉她的吞吞吐吐,问了一些山中救援的细节,说:“簪书,不管怎么说,厉公子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等他醒了,你要好好感谢他,我这边也会分别和厉司令、厉总长联系,找个时间专门答谢。”

  “嗯。”

  其实就凭簪书和厉家的关系,特地郑重其事地表达谢意,反而生分了。

  有点刻意划清界限的味道。

  簪书心里感觉别扭,然而,和程文斯说再多也是徒然,索性不辩驳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的。”

  她当然会感谢厉衔青。

  以身相许也是谢。

  挂了电话,簪书在走廊站了一会儿,握着手机,正想推开病房的门回去陪厉衔青,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簪书。”

  这层楼是VIP区域,整层目前只有厉衔青一位病患,很安静,对方喊得温柔慈爱,不用提高音量就能听见。

  簪书所有动作顿时停住,目光转向来人。

  “二、二婶。”

  簪书不确定这样称呼宋智华还对不对。

  她喊宋智华“二婶”,是小时候啥也不懂,瞎跟着厉衔青喊的。

  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被她认亲戚。

  簪书抿抿唇,看着眼眶也很红的宋智华,直接略过了称呼,问:“我哥刚睡着,您要进去看他么?”

  厉衔青进手术室缝合之前,宋智华就到了。

  她从厉栖烽口中得知厉衔青冒着极端天气,亲自进山搜寻,吓得再也坐不稳,心急火燎地从京州赶来。

  一下飞机,听说了厉衔青被**击中,眼泪打那时起就没停过。

  厉衔青准备缝合的时候,宋智华在哭,簪书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泪,受宋智华感染,又开始轻轻吸鼻子。

  厉衔青烦透了,把宋智华撵走,皱着眉把程书书训了一顿,咬牙靠在她耳边说再哭就干晕她,把簪书的眼泪吓得硬生生止住,才满意地进了手术室。

  “睡了就算了吧。”宋智华说,“都快奔三的人了,做事还是这么不顾后果,半点儿也不知道家里人担心……”

  宋智华禁不住埋怨念叨。

  这些话,簪书听在耳里,觉得难辞其咎。

  “对不起,他是为了救我。”

  当然是为了救她。

  这点宋智华从不怀疑。

  这世上,除了一个程簪书,就不会再有谁能令厉衔青豁出去,奋不顾身,命都不要。

  宋智华心情复杂地凝视着簪书。

  眼前的女孩儿,乖巧,漂亮,从山里出来后梳洗过了,乌黑长发柔顺地披着,穿着宽松的米色棉麻衬衫,同色系长裤,清纯得像一朵不经世事的小花。

  宋智华可以理解厉衔青为什么会喜欢簪书。

  一朵精心呵护养在温室里的花,看着它从花蕾一日日渐渐绽放,展露出惊人美丽,是人都想独占。

  单论外貌,没人比他们更般配。

  罢了。

  也不是非要当棒打鸳鸯的恶人。

  厉衔青找她算起账来,宋智华也是真的害怕。

  想到这里,宋智华释然地轻叹,若有所思地问:“簪书,你刚才是在和程委员打电话?”

  “嗯。”

  宋智华思考两秒,说:“你好好陪着衔青,不要有心理负担。程委员那边,我会和他沟通。”

  簪书的脑筋拐不过来,疑惑地看着宋智华:“您的意思是?”

  现下医院这里,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宋智华扬起笑容,温婉地询问道:“簪书,回到京州之后,我们聊聊,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