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突然挡在面前的肖云峥,

  林清儿脚下猛地一顿,秀眉微微蹙起,

  她原本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林清儿的语气礼貌又疏离:

  “肖团长,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肖云峥看着她这副疏离冷漠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

  生怕说错一句,就让她更加厌恶自己。

  “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

  林清儿只是冷冷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我很抱歉。”

  肖云峥垂下眼,语气沉重,“我是真心喜欢你,才想娶你,我骗不了自己的心。”

  “还有……姜家的小孙子,是我班长的遗孤,他……”

  肖云峥又把话题扯到了姜家头上,试图在解释什么。

  “肖团长!”

  林清儿猛地打断他,眼色里清晰地闪过一丝不耐,连表面的客气都懒得维持。

  “道歉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她语气冰冷,“我想,我们以后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即使林程去不了金陵军区了,她九月份也要开学准备住校了。

  “另外,姜家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家的事,我也没兴趣知道。”

  林清儿目光冷淡地扫过他,“至于你想怎么回报姜家,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她再也不给肖云峥任何开口的机会,侧身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肖云峥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满心都是无力与失落。

  刚查完房路过的唐裕寒,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不顾肖云峥的狼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

  “一起找个地方聊聊。”

  ……

  医院顶楼。

  风轻轻吹过,视野开阔,能俯瞰整条街道,

  可肖云峥的心,却堵得发慌。

  “你喜欢刚才那个姑娘?”唐裕寒接过他递来的烟,低头点燃。

  肖云峥沉默地点了点头,烟雾缭绕中,脸色显得格外落寞。

  “眼光不错。”

  唐裕寒吐了口烟,语气肯定,“那姑娘,比姜家那个强太多了。”

  他顿了顿,看向肖云峥,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而且,她比我妈当年清醒多了。刚才看见她回绝你,我打心眼里为她开心。”

  肖云峥微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唐裕寒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姜班长牺牲在前线,我们所有人都惋惜,这些年能帮的,大家也都在帮。”

  “但是,云峥,我希望你——别走那个人的老路。”

  那个人是谁,肖云峥再清楚不过。

  是桂姨的前夫,唐裕寒的父亲——唐国峰。

  当年,唐国峰的哥哥牺牲,他便一人扛起两家人的责任。

  在那个年代,这本不算稀奇。

  可唐国峰把所有精力、所有钱,全都给了嫂子一家身上。

  没错,是给了全部的钱。

  唐裕寒小时候生病,全靠桂姨娘家出钱救治。

  唐国峰只会一遍遍说:我和嫂子是清白的,只是可怜侄儿没了父亲。

  桂姨娘家有钱,能照顾他们母子,可唐家只有他一个,必须把一切都留给侄儿。

  他一遍遍道歉,一遍遍说悔改,可只要嫂子家一有事,他依旧会毫不犹豫抛下桂姨和儿子。

  桂姨忍无可忍,闹了两年,才终于离婚,带着唐裕寒回了京都。

  肖云峥以前听说这件事,只觉得荒唐,一个男人怎么能傻到这种地步。

  可此刻回想,他才惊觉到,

  自己竟正在一步步,变成唐国峰那样的人。

  “念远是班长遗孤,我们该照顾,这无可厚非。”

  唐裕寒继续理智的说道,

  “但是,他有母亲,有姑姑,有亲爷爷亲奶奶在。”

  “你肖云峥,以什么身份,冲在姜家最前面?”

  “刚才看见你对着人家姑娘,虚伪又无用地解释姜家那点破事,我都想笑。”

  唐裕寒把烟摁灭,语气沉重:

  “孩子可以帮,但不能无底线帮,凡事点到为止。”

  “这种事一旦牵扯上对你别有企图的女人,后面就由不得你了。”

  “你总不能为了姜家,连自己的小家、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要了吧?”

  “而且我看得很清楚,姜慧敏对刚才那个姑娘,敌意重得很。”

  肖云峥站在风中,呼呼的热风吹过他的脸庞。

  这些年,他对于姜家基本上是随叫随到,有求必应。

  一旦拒绝,就拿姜远程的事情,绑架他的道德。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唐裕寒留下这句话,率先离开了天台。

  ……

  姜念远病房内。

  “慧敏,这是胡阿姨,退休儿科护士,照顾生病的孩子经验很丰富,以后就让她帮忙照看。”

  肖云峥声音平静,将厚厚一叠钱递到姜慧敏手里,“这是战友们一点心意,你收下。”

  “可是……小远他会想你的……”姜慧玲上前一步,

  她拦住想要离开的肖云峥,眼眶微红,

  “肖大哥,你应该在这里陪着他,一直等到他醒来。”

  唐裕寒的话,瞬间在肖云峥脑海里炸开。

  他眼神一沉,终于不再退让:

  “慧玲,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

  “等念远醒了,恢复得差不多,我和战友们自然会来看他。”

  姜慧敏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云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哥临死前,你是怎么答应他的吗?”

  肖云峥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他现在恨不得当时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也好过现在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看着姜家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如果我做到这一步,你们还觉得我没尽心照顾,”

  “那你们把我当成忘恩负义的人,我也认了。”

  “另外——”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冰冷,

  “我已经打电话给书仪姐了。她是孩子的母亲,有权利知道小远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