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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胡子叔叔走。”

  靳允安抿着唇,扁了扁嘴,一提起胡子叔叔,她的眼眶泛红,声音都带着哽咽:“我想骑大马,飞高高,胡子叔叔还会给我编漂亮的小蚂蚱,竹蜻蜓……”

  “呜哇~”

  靳允安的情绪,瞬间又崩不住了。

  “爷爷给你做。”

  忠勇侯将小姑娘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脚上道:“爷爷也会做竹蜻蜓,还会做陀螺呢!”

  靳允安的哭声戛然而止,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程七七看着女儿被忠勇侯哄的一愣一愣的,她垂下了眸子,大概是因为女儿从小没有爹爹,没有感受到父爱?

  ……

  小孩子忘性大,靳允安从最开始哭,到后面,就开始天天期盼着胡子叔叔快点回来了。

  程七七不忍心告诉女儿,黑土他们这一去,起码得中秋才会回来,还有五个月的时间呢。

  黑土他们离开之后,归化里村,也正式拉开了春播的脚步。

  纯靠牛耕地,没有牛的,就靠着抡着锄头,一块地一块地的翻,从早翻到天黑,不止是靳家的男人,就连村里的男人,个个都下地。

  之前每天都要来家里晃悠的庄海潮,也不来了,大概是累的……走路都走不动了?

  不止是男人,甚至很多妇人,都在田地里干活,男人们更是从天亮就去田里,一直到天黑,才扛着锄头回家!

  早饭,午饭都是在田里吃的。

  靳家人也紧急调整了,程七七和温氏负责一大家子的吃食,柳素仪、李氏、孟静瑶还有林惠兰,上午在家里绣屏风,下午,就给地里靳家人,送绿豆水、糖水,馒头……

  还好高胜兰生下儿子之后,靳三爷连着请了两顿饭,再加上黑土打猎,让他们肚子里的油水,那叫一个足足的!

  忙忙碌碌的日子,每个人都累的不行。

  “真香。”

  靳砚之吃饱喝足之后,往竹椅子上一躺,还真别说,村里的工匠,手就是巧,山上砍来的竹子,编成的竹椅,坐着那叫一个舒服。

  “砚之,你说错了,是真累。”

  靳礼之坐在他的身边,只觉得浑身疼,手指头,更疼!

  “我感觉比砍樟木还苦呢!”

  靳润之刚刚当爹,白天干活,晚上回去,看着儿子,心里头还是高兴的,但,再高兴,也挡不住累啊。

  靳润之伸出手:“还好有嫂子给的药,不然,我这手……”

  水泡是起了又破,破了又起,现在,全是茧了。

  “我也是,别说手了,这脚也站的疼。”

  靳明之年纪最小,小脸都皱成苦瓜了,道:“我听他们说,翻地还不算最苦,这插秧才是最苦呢!”

  “我以前在庄子里看过,插秧,这腰都直不起来。”

  靳礼之想起以前看佃户们种地的时候,就感慨了一句,挺不容易的!

  现在,这不容易到他们身上了。

  他才真正的不明白,这何止是不容易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最后看向靳砚之问:“砚之,要不,我们明天早上,不练功了?”

  他们寅时三刻起,练功半个时辰,就去田地里干活。

  他的胳膊,他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靳砚之坐直了身子,看着靳家的兄弟们,道:“兄弟们,你们不想我师父回来,嫌弃我们练功不行吧?”

  “那……”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支支吾吾的说:“也不差这点时间?要不,等春播后,再来?”

  “那不行。”

  靳砚之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他坐直了身子道:“练功在持之以恒,我们靳家的男人,怎么能不会武呢?”

  靳礼之几兄弟看着靳砚之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想:你以前还纨绔子弟,只会吃喝玩乐呢!

  “你不累吗?”

  靳礼之和靳砚之算是走的最近的,之前一起卖酸菜粥,他觉得靳砚之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明明他们……也没相差几岁啊?

  “累啊,睡一觉不就好了?”

  靳砚之咧嘴一笑,道:“再说了,早上嫂子她做的馒头,配上酸菜,再来喝一口粥,多香啊!”

  靳砚之掰着手指数着:“中午,嫂子做的是肉炖萝卜,配上米饭,多香啊?”

  “下午还有嫂子做的绿豆水,又甜又好喝。”

  “晚上还能吃上肉炒菜。”

  “这哪里累了?”

  靳砚之觉得现在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

  不像之前,小娘做的饭,好好的肉,做出来一股子腥味,那才叫真的苦!

  身体苦,心也苦!

  现在虽然累,但,至少吃饱了,心里甜啊!

  嫂子做的菜呢,要是……

  能吃一辈子就好了。

  靳砚之的视线若有似无的飘到了程七七的身上,她牵着小侄女回房间,可惜,只能远远的看一看,嫂子什么时候才能把他当成男人?

  靳砚之伸出手道:“礼之,我们要不要掰腕子?”

  “……”

  靳礼之直接拒绝,累的都喘不上气了,还闲的慌掰腕子?

  “祠之,你来。”

  靳砚之撸着袖子,挨个试,一个一个的拒绝了,最后靳明之刚想拒绝,靳砚之道:“明之,你不是怕输给我吧?”

  靳明之:“我才不怕!”

  ……

  一个月之后,天气炎热了起来,田里的秧苗种的整整齐齐的,田里,那小小的秧苗,过几个月,就能长出沉甸甸的粮食了。

  甘蔗田里,比种秧苗,那是轻松多了!

  程七七活的肥土,一担一担的挑到地里。

  “嫂子,你这土看起来挺肥的,这是怎么沤的?”

  “怎么不臭呢?”

  靳砚之挑着一担的肥土,这跟村里的大粪比起来,那是舒服多了,至少不臭。

  “这里面门道可多了。”

  程七七随口说着一些专业的术语,直接把靳砚之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很厉害。

  程七七辛苦将空间里的肥土运完,又开始沤肥了,田里,甘蔗地里,那都是非常需要肥的。

  回家的路上,程七七手拿着一根棍子,不停的敲敲打打,天气热了,她可真怕哪里突然冒出一条蛇来。

  没走多远,程七七就远远的看到宋珍妹和几个妇人在一起,突然,宋珍妹扬高的语调响起:“陈菊花,你满嘴喷粪,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臭死了!”

  宋珍妹的声音本来尖的很,自从上回她突然跑过来说冷屿不着急成婚之后,她就没瞧着她了。

  这是跟人起争执了?

  程七七顿了一下,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莫管闲事。

  “七七她不改嫁,要守孝,跟你们有半文钱关系吗?”

  宋珍妹尖细的声音传来,程七七停下了脚步,这是跟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