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皮糙肉厚,连飞剑都砍不动的黑斑怪物,在勾魂索的缠绕下,竟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它们身上的黑斑本就带着罪业,遇上罚恶的刑具,便疯狂地溶解消散。

  不过眨眼功夫,无数只黑斑怪物就被勒成了碎片,化作黑水融进地下。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安抚引导,一个镇压屠戮。

  很快,混乱不堪的校场,竟被两人硬生生控制住了局面。

  小白站在校场中央,扫过在场所有鬼魂。

  她能感觉到,这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身上很奇怪。

  它们的魂魄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功过记录,就像一张白纸。

  但她的哭丧棒告诉她,不对。

  这些鬼有的罪大恶极,有的身具功德,只是那些功过记录,都被某种存在强行剥夺了,所以才会显得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小白喃喃道,“功过被夺,魂魄空白,所以才会疯狂,所以才会被龙脉尸气轻易污染。”

  她抬起头,看向皇宫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管是什么东西收取了这些恶鬼的功过,他都没有资格。”

  “功过记录,该由大人掌管。”

  “善恶审判,该由大人定夺。”

  “世间秩序,该由大人建立。”

  “任何妄图越俎代庖,妄图扭曲规则的存在,皆为大人的敌人。”

  又一阵大地震动,更多的恶鬼和黑斑怪物涌出。

  小白握紧哭丧棒,低呵:“愿吾之赏善剑,引渡迷途,一见生财。”

  “为真神重启轮回路,许善魂来世安稳,衣食无忧。”

  小夜背靠着她甩出锁链。

  “愿吾之罚恶剑,镇尽罪业,天下太平。”

  “为吾主肃清浊世道,还人间海晏河清,万恶伏诛。”

  …………

  摘星台上,鬼气冲天。

  “轰!轰!轰!”

  陈舟操控着漫天的骨矛和秽土大手,与判官疯狂对轰。

  他们在争夺新出世的一根镇龙桩。

  而在外围,沧溟,拓跋峰和剑怀霜三人,则全力抵挡着如同海啸般涌来的鬼怪大军。

  因为陈舟在全力对付判官,没有精力分心去清场。

  所以这清理杂兵的任务,就落在了他们三人头上。

  “该死,怎么这么多!”

  殷无道虽然也在被围攻的行列,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

  判官是他召唤出来的没错,但地狱的恶鬼和黑斑怪物显然六亲不认,见人就咬。

  殷无道此刻正狼狈地躲闪恶鬼的攻击。

  判官离体后,他失去了黑光的庇护,实力大减,面对无穷无尽的恶鬼,只能勉强自保。

  而他身边只剩一个老太监,还在忠心耿耿地护着他。

  老太监看起来干瘦佝偻,仿佛风一吹就倒,但动起手来却狠辣无比。

  他的十指如钩,每一次抓出都能撕碎一只恶鬼。

  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也有六阶巅峰的水平。

  “殿下小心!”

  一只恶鬼钻了空子,向殷无道扑来。

  老太监也顾不得那么多,猛地转过身,替他挡住了一只恶鬼的利爪。

  “噗嗤!”

  老太监的后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眼神一凶,反手将恶鬼拍飞。

  “你……”

  殷无道看着浑身是血的老太监,瞎了一只的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时此刻,他身边竟然只剩下这一个老奴了。

  “殿下放心,老奴没事。”

  老太监佝偻着身子,死死护在殷无道身前。

  “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这些脏东西碰到殿下一根毫毛。”

  而在另一边。

  “噗!”

  沧溟一口鲜血喷出,手中的长戟有些拿捏不稳了。

  他不仅要对抗正面的鬼潮,还要时刻维持水幕遮挡佛光,消耗极大。

  “不行了,太猛了!”

  沧溟大吼道,“拓跋,你还有没有棺材板?”

  “再拍两下啊!”

  拓跋峰也是满脸黑气,他的英魂军团很多都已经受伤,此刻正咬着牙挥刀。

  “没了,再拍就把祖宗都拍散了!”

  唯有剑怀霜,依旧面无表情。

  他身后的纸人军团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

  这些纸人都是尸魂宗的弟子转化而来,不怕疼,不会死,破了就用死气粘一粘,还能接着用。

  他们就像是一道白色的城墙,以伤换伤,用最惨烈的方式,硬生生顶住了鬼潮的冲击。

  纸人们哪怕是要碎了,也得扑上去抱住一只恶鬼,多拉几个当垫背的。

  就在这时。

  沧溟的怀里突然亮起一道蓝光。

  是海皇的传信。

  沧溟心中一惊,连忙分出一丝神念接通。

  “父皇?”

  海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听起来异常虚弱。

  “沧溟……咳咳……”

  “东域,出事了。”

  沧溟心中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刚才,几次地震之后……”

  海皇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音里满是海浪的咆哮和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

  “东域的黑斑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狂躁了。”

  “海眼,压不住了。”

  “那些被冰封的怪物,全都醒了。”

  沧溟闻言,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黑斑怪物有多残暴,他是知道的,若是海眼失守,灾难蔓延,瀚海龙宫必会首当其冲。

  他看着眼前这摇摇欲坠的摘星台,看着那不断从地底冒出的黑气。

  他明白了。

  州府是东域的上游,州府的异变,顺着地脉传到东域去了。

  通讯那头似乎打斗了很久,海皇才得以分出心神,继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沧溟,东域的地动,是否和州府有关?”

  “我感觉刚才大地震颤的方向是州府传来的。”

  “龙祖大人没事吧?”

  “东域快撑不住了,黑鲨军阵亡了五成,沧澈带着剩下的虎鲸卫前往海沟亲自镇守。”

  “不知龙祖大人他……何时归航?”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沧溟心如刀绞。

  他听出了父皇语气中的期盼,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空中大杀四方的陈舟。

  龙祖大人很强,真的很强。

  但他现在,被那个该死的判官拖住了,根本脱不开身。

  而且,摘星台这鬼地方现在被金佛的规则封锁,进出不得。

  就算大人想去救,也过不去啊!

  “父皇……”

  沧溟咬着牙,大声说道:“龙祖大人没事!”

  “大人神威盖世,正在镇压地动的罪魁祸首。”

  “但是……”

  沧溟的声音低了下去,“也因为大人现在和伪神决战,无法脱身。”

  “没办法……没办法回东域增援。”

  通讯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

  良久,海皇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好。”

  “好啊。”

  海皇似乎笑了一下,十分豪迈。

  “既然龙祖大人在做大事,那万万不可让龙祖大人分心。”

  “我们东域的儿郎,不能给龙祖大人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