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大惊,连忙上前阻拦。

  老龟丞相声泪俱下:“黑斑凶险,更喜侵蚀皇族,殿下你还没到7阶,去了就是十死无生啊!”

  沧澈回头,悲凉一笑:“那又如何,难道让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做吗?”

  而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龙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恐怖的寒气从地底深处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海水瞬间结冰,温度骤降。

  所有人惊恐地看向大殿深处。

  只见一道佝偻的身影,正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沧屿的气息衰败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一般。

  但他身上属于皇者的威压,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父……父皇?”

  沧澈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推开阻拦的武将,冲了过去,一把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父皇!你出关了?”

  但下一秒,当他感受到海皇身上那几乎已经枯竭的生机,以及那空荡荡的心口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父皇,你的心头血……你怎么能……”

  沧澈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

  抽取真龙血脉,那等同于自毁根基,是必死无疑的手段啊!

  海皇沧屿摆了摆手,推开儿子的搀扶,勉强站直了身体。

  “无妨。”

  “我本就时日无多。”

  “这副残躯,能为东域再争取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值了。”

  他看了一眼满殿的臣子,目光最后落在沧澈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澈儿,日后……让你皇兄沧溟替我去守海眼。”

  “他身上黑斑已深,守在那里,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至于海皇的位置,就交给你了。”

  面对交代遗言一样的海皇,沧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想要这个皇位。

  他只想要父皇和大哥都好好的。

  “为什么……父皇,还没到最后一步啊!”

  “我们还有希望,皇兄去找金佛了,金佛可以净化污秽,到时候我们东域就有救了。”

  沧澈紧紧抓着海皇的手臂,语气急切,又有些无助。

  海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次出关,主要是因为你大哥来信了。”

  “皇兄?”沧澈眼睛一亮,“他说什么了?可是找到了金佛?”

  海皇看着儿子充满希冀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不,不是金佛。”

  “是龙祖。”

  “沧溟说……他见到了龙祖。”

  随后,海皇将沧溟传讯的内容,大致告知了沧澈。

  沧澈听完,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的第一反应和海皇收到信时一模一样。

  不信。

  甚至是……愤怒。

  “荒谬,简直是荒谬!”

  沧澈松开手,后退两步。

  “父皇!大哥他疯了,难道你也跟着糊涂了吗?”

  “龙祖早就消失了上万年,这世上哪还有什么真龙?”

  “大哥近日频频失控,黑斑带来的疯狂已经入脑,神智早已不清,他说的话你也敢信?”

  “为了他一句疯话,你就抽干了心头血,不顾性命强行出关?”

  “值得吗?父皇!”

  “值得吗?!”

  沧澈的质问声在大殿内回荡。

  众将也是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龙祖?

  那不是哄小崽子睡觉的故事吗?

  海皇看着激动的儿子,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透过宫殿的顶端,看到了那个遥远的,繁华的远古时代。

  “澈儿。”

  海皇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不信。”

  “我也不信。”

  “但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干瘦的手掌。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就当是……为了那最后一点念想吧。”

  “是真是假,我都得亲自去看看。”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天不亡我海族呢?”

  这一句话,说得无比苍凉。

  沧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希望?

  只算是是溺水之人在绝望中抓向的一根稻草罢了。

  海皇没有再多解释,他收敛了情绪,突然问道:

  “对了,沧溟在信中说,听闻龙祖大人的两位属下已经提前到了东域,在暗中相助。”

  “那两位贵客呢?现在何处?”

  “既然是龙祖的人,不管真假,礼数不能缺。”

  “快请上来,我要亲自问话。”

  听到这,大殿内的一众文武百官,包括沧澈在内,全都一脸茫然。

  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什么?

  有人来东域了吗?

  山河关那边一切正常,除了逃难出去的,也没见有人进来啊。

  而且这几日巡逻的卫队也没汇报有外人闯入啊。

  见众人都不回话,海皇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怎么?没人见过?”

  海皇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丝厉色。

  “难不成……是你们不长眼,和龙祖大人的手下起了冲突?”

  “还是把人当奸细抓起来了?”

  “赶紧去查!”

  “若是抓了,赶紧把人放了,好生赔罪!”

  “万一真是龙祖的人,若是因为你们的怠慢而惹怒了那位……你看我不打死你们这群不肖子孙!”

  沧澈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语气依旧生硬。

  “父皇,您多虑了。”

  “这几日我就在宫中坐镇,所有的战报我都亲自过目。”

  “别说外人了,连只苍蝇飞进来我都知道。”

  “根本就没有什么龙祖下属!”

  “皇兄一定是疯糊涂了,你别信。”

  沧澈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气也变得更加笃定。

  “再说了,若真是龙祖亲临,或者是龙祖下属先行。”

  “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他们既然来了,为何不光明正大地亮明身份?”

  “龙祖亲临东域,我们东域全族跪迎还来不及,哪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藏头露尾的?”

  “一定是假的。”

  沧澈冷笑道,“我看啊,这所谓的龙祖,搞不好就是殷无道那个阴险小人搞出来的把戏,想把我们骗去州府一网打尽!”

  “放肆!”

  海皇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将那其拍得粉碎。

  “你可以不信,但不得对龙祖不敬!”

  “那是我们血脉的源头!”

  “你大哥是那种人吗?”

  “就算是疯了,他会拿龙祖开玩笑吗?”

  沧澈被父皇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没敢再顶嘴。

  但他梗着脖子,眼神依旧倔强,显然心里还是不服。

  绝望会让人产生幻觉,他懂。

  但绝望不能让人变蠢!

  怎么可能真是龙祖,那可是万鳞之主,出行岂会没有天地异象?

  如果是,他直接把手里的长戟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