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九人全部死了,连颜正初都忍不住要问话了:“是怎么死的?”

  余琅推测:“莫非是投毒而死?”

  “无论是怎么死的,这九人都是死有余辜了!”

  “确实死有余辜!”

  两人一人接一句,任风玦却蹙眉沉思,并未问话。

  一旁夏熙墨眼底深沉,却抬头看了一眼“地字号”房间。

  十三依然冷冷一笑:“官府的人说,九个人是被野兽咬死的。”

  余琅一惊,“哪儿来的野兽?”

  “不知道。”

  十三眼底流露出鄙夷之色:“当时官府的人,将全客栈的人抓去县衙审问了一遍,没问出什么,便以‘野兽伤人’给结了案。”

  “对于我们掌柜失踪一事,却置之不理。”

  余琅怒道:“这鄢县衙门…还真是蛇鼠一窝啊,上回那个柳氏母子惨死之案,也是他们做的假吧?”

  任风玦并未明说,但只要一联想,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鄢县衙门草草结案,肯定是不想事情闹大。

  半年前,恰好是老县令在位的最后半年,他年事已高,肯定想以更安稳的方式,致仕还乡。

  一起九人的命案,不是小案。

  但若能以最稳妥最不费力的方式结案,又何乐不为呢?

  刚好,这葛镇后面大山环绕,说是野兽所为,也不至于太过荒谬。

  至于一个女子失踪案?

  那更加不必上报或理会。

  任风玦看了十三一眼,问:“在你晕倒期间,你们店内其他人,难道就没有任何发现?”

  十三声音冰冷:“一群贪生怕死的不义之人,在发现店内出事后,第一时间就跑了。”

  “连喊他们去报官,他们都说太晚,衙门不想管。”

  “不过,后来我想想,这话确实也对,就算去到官府,他们又怎会管我们死活呢?”

  余琅本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他虽知道每个衙门都有衙役日夜当值,但以他们对待凶杀案的态度,夜里遇到这样的报案,必然也难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任风玦继续道:“所以,没人知道当时的现场发生了什么?”

  “没有。”

  “你们掌柜就是在那时失踪的?”

  “是。”

  “你确定,从那之后,你都没有再见过她?”

  这话让十三明显顿了一下,但他随即却斩钉截铁地回道:“没再见过。”

  任风玦深深看了他一眼,故意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本官有理由怀疑,那九人,为你们掌柜所杀。”

  十三立即怒视他:“那九人个个血肉模糊,是被撕咬啃噬而死,我们掌柜只是一名身量娇小的弱女子,她如何有力气能将九个大汉咬死?”

  任风玦反问他:“那你可有去找她?”

  “找不到。”

  “但你前面说过,是掌柜让你守店,你也答应了要在此等她回来,这番话,又是何时说的?”

  十三似乎有些惊讶对方居然能清楚记得自己所说过的话。

  他微怔,才道:“忘了,在没有发生此事之前,我就答应过她,会与她一同守着店。”

  任风玦点了点头,却道:“好了,该问的都问了,此案我会继续查下去,你忙去吧。”

  十三又愣了一下。

  对于他所说的话,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然而,就在这时,楼上却传来喊骂声:“老子要热水泡澡,你现在就去准备!”

  随着一道响亮的关门声,那仆人灰不溜秋地下了楼。

  他走到十三跟前,又恭敬行了礼,才问:“伙计小哥,劳烦告知一下,若是需要热水的话,我可否自己去烧?”

  十三见他左右脸上各有一道清晰掌印,料想刚刚应该是又挨了打。

  他似乎有些于心不忍,说道:“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

  “有劳了,多谢!”

  见十三领着仆人去了后院,余琅迫不及待就向任风玦说道:“大人,您说这伙计,有没有可能撒谎?”

  任风玦看了他一眼,故意摇头:“不知,你觉得呢?”

  余琅道:“刚刚您也说了,他前言不搭后语,很多话都像是临时编的。”

  “我看他,嫌疑才是最大的。”

  任风玦微微点头。

  现下,他们所听到的,都只是一家之言。

  具体的,还得去一趟县衙了解情况,才能确保他的话,能不能对得上。

  十三口中所说的黄玉琼若是没死,她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此时的夏熙墨也在听无忧在耳旁絮叨:“这客栈内,一缕魂都没有,要是真死了那么多人,也不应该会这么干净吧?”

  它话音刚落,便听见一旁的颜正初也跟自己说了同样的话:“死了那么多人,怎么会一缕魂都没有?”

  无忧:“……”

  夏熙墨道:“不如想想,赋楼鬼物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颜正初立即道:“我觉得也是,那白轻霜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她分明是故意想将我们引到这里来——”

  “借刀杀人。”

  四字落下,雷声又起。

  紧跟着,楼上竟传来一道撕声裂肺的叫喊声。

  众人相视一眼,立即便往二楼赶去。

  楼上,只有一间客房内亮着灯,正是那廖二爷所居住的房间。

  阿夏先一步上前去,一脚将房门踹开,却吃了一惊。

  “公子…”

  任风玦走近一步,只见廖二爷倒在地上,已是血肉模糊,死状确实如同被野兽撕咬过。

  与惨死在“地字号”房的那缕鬼魂,完全一致。

  可方才他们明明就在楼下,除了那一声惊叫之外,并未听到任何动静。

  杀他的到底是什么?

  见到这幕,颜正初再次承受不住冲击,趴在一旁栏杆上干呕。

  “余琅,你与阿夏里里外外四处看看!”

  任风玦吩咐了一声,当即进室内查看情况。

  身后,夏熙墨忽然拉住颜正初的衣服,也将他往房间内带。

  “喂喂喂,你这是做什么?”

  被迫进入房间的颜正初,望着那血淋淋的尸体,转身又要走,却被夏熙墨冷冷瞪了一眼,“站着。”

  见状,他也毫不客气回瞪了过去:“你要干什么?”

  夏熙墨:“人刚死,还未有魂识。”

  听了这话,颜正初倒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人虽是救不活了,但魂魄必然还在,也是一条线索。

  他忍着胃里不适,立即在尸体上施了一个聚魂咒,只见一道虚弱的魂魄,聚集在尸体上方,却并无意识。

  见状,他又拿出那只从南川院讨来的八卦玉葫芦,直接将魂魄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