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转身,就这么看着她。

  “谈谈?”女生又问。

  麦穗还没从她的话语中抽离,思想有点浑沌,池遇给她写过信,只是没有寄出去。

  是这个意思吗?

  麦穗答应了,就算是池遇曾经给她写过信,那也代表不了什么,两年多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

  两人走到两层楼的中间平台,这里相对安全,进可攻退可守。

  女生靠在楼梯扶手上,“介绍一下,我叫梁青瓷。我家和池遇家是世交,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了。”

  她顿了顿,看着麦穗的眼睛。

  “我喜欢他,喜欢好几年了。”

  这话说的有点不可思议,刚刚成年,哪来的好几年?

  麦穗礼节性的噢了一声。

  梁青瓷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挑衅,也带着点试探。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说一件事。”

  她站直身子,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低低的,“离他远点。”

  麦穗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跟池遇只是同学,你把同学当假想敌,完全没有必要。”

  梁青瓷盯着她,盯了几秒,忽然笑了。

  “只是同学?那他为什么要给你写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麦穗心里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没收到一封信。”

  梁青瓷往前又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乔麦穗,你别装傻,你那点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考了这所大学,你也报考了这所大学,说不是冲着他来的,你以为我信吗?”

  麦穗很是无奈,同时又怀疑面前这个人的智商,“你这句话说的毫无道理,这两年我们没通过一封信,我又是从哪里知道他报考这所大学的?别太想当然,你要讲理。”

  梁青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冷,“你挺硬啊。”

  麦穗看着她,“因为有个理是在这里。”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楼梯间里安安静静的。

  梁青瓷先移开目光,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扶手上,“行,我话说到了,你听不听,是你的事,只要你能承担后果。”

  她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乔麦穗,我不是在吓唬你,还是那句话,我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我不会放手。”

  梁青瓷走了,再没回过头。

  麦穗站在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真是不知所谓!

  孙艳还追问找她什么事,麦穗不想撒谎,但说实话太可怕,还有安润这个单恋者。

  她不想截外生枝。

  也不准备背这口黑锅。

  又一次去图书馆,麦穗在隔几排的位置,又看见了池遇。

  一个上午,都相安无事。

  快到午饭的时间了,麦穗在笔记本上写下两行字,撕下后折叠,握在手中。

  还了书,麦穗拿起笔记打算离开。

  她特地绕了位置,从池遇身后经过,把那张纸条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池遇神情一窒,转身看时,麦穗已经走出去了。

  池遇迟疑着打开纸条,上面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管好你的女朋友,我没招惹你,也没招惹她,随便咬人是不对的。

  池遇的脸色很难看,从开学至今,他从没有走到麦穗面前,刻意保持着距离,没想到这都能让某些人盯上。

  理智告诉他,他得忍。

  可有个声音告诉他,忍不了一点。

  ——

  关于梁青瓷的事情,麦穗是几天后听说的。

  上专业课的时候,孙艳挤挤挨挨,来到了她旁边。

  孙艳是不爱挨着麦穗的,她喜欢又闹又跳,可麦穗多半时间在学习,上课认真听讲,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跟这样的人坐在一起,说实话挺有压力的。

  但现在她来了。

  孙艳碰了碰麦穗,“哎,跟你说个事。”

  麦穗的笔一顿,表示她在听,让孙艳讲下去。

  “那天晚上来找你的女生……”

  麦穗抬头轻问:“她干什么了?”

  毕竟人上下两片嘴,管不住人家说什么,只能由着人家说。

  和池遇认识还曾经是同学的事,麦穗不想让别人知道。

  “她早上出去买东西,让两个骑车的人撞了。”

  麦穗吃了一惊,“撞的重吗?”

  “送医院了,重不重不知道。”

  “那撞她的人呢?抓住了?”

  孙艳压低声音,“跑了,没抓着,听说是社会上的人,骑着摩托车,知道闯下祸就跑了,连人长的啥样都没看清。”

  麦穗愣了一下,“社会上的人?”

  孙艳点头,“对,派出所都来了,问了一圈,啥也没问出来。梁青瓷自己也说不清,就说是两个人,骑着摩托车,撞完就跑了。”

  报j大概就是个过场,没有监控覆盖,找个人可不容易。

  孙艳和梁青瓷没交情,所以也不会怜香惜玉,“她家里人来学校闹了,说要学校给个说法。学校查了查不出来,最后不了了之。”

  麦穗不说话了,低头看着笔记本。

  孙艳在旁边嘀咕,“你说她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好好的走在路上,怎么就被人撞了?”

  麦穗摇摇头。

  “不知道,按理说一个学生,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吧?”

  孙艳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她赶紧溜回自己座位。

  麦穗看着黑板,但老师讲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乱得很。

  现在梁青瓷被人撞了,躺在医院里。

  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可那个念头一直往外冒。

  会不会是池遇干的?

  那张纸条,自己给他了,他也看见了。

  他知道梁青瓷来找过她。

  下一秒麦穗又否决了,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梁青瓷喜欢池遇,如方程所说,池遇对她照顾有加,池遇没有动手的理由。

  麦穗不关心这些了,期末考试考完,学校就要放假了。

  放假的时间越来越近,麦穗的心早飞回去了。

  外出买了一些A市特产,准备带回去给丰爷爷。

  带的行李不多,赶上春运出行不便,麦穗打算简装出行。

  越简越好。

  和室友告别,麦穗打算坐公交去车站。

  排队买车票的时候,遇见了方程,没想到他是省城人,算是半个老乡。

  上车下车,都有方程在帮忙。

  从方程的口中,梁青瓷被人撞倒的事得到了证实。

  “梁青瓷被她爸爸接走了,小腿骨裂,怎么也得休学三个月……”

  麦穗不予置评。

  她有点高兴,但这么想不好。

  ——

  麦穗还在挤客车的时候,池遇已经回了家。

  王家芸有好几个月没见儿子了,早做好了饭等着他了。

  “洗洗手,吃饭。”

  池遇放下行李,洗了手过来,王家芸递给他一双筷子。

  下车面。

  “青瓷前两天回来的,说是让摩托车撞了,好好的怎么会让摩托车撞了呢?”

  池遇抬起头,看着这个又傻又不自知的女人,“你心疼了?那是梁渠增的女儿,善心要用对地方。”

  王家芸噎了一下,过了一会才问:“是你干的?”

  池遇不置可否。

  王家芸抓住池遇的胳膊,“你要小心些,别冲动,在你没有能力之前,只有一条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