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明来约过寒露两次,第一次是送了两串葡萄,自家院子里结的,让乔家人尝尝。

  寒露去书店了,赵海明空手而归。

  一天后,赵海明又来了,公园的荷花开了,想邀请寒露去看荷花。

  既然决定处了,就得多些机会了解,寒露稍一犹豫,就答应了。

  “你戴个遮阳帽,太阳有点毒。”

  寒露穿了长裤长袖,戴了遮阳帽,可谓是全副武装,跟着赵海明出了门。

  谢景行骑着自行车出去买了一个西瓜,刚好在街上遇见了。

  “这是……出去啊?”

  赵海明走在前面,回答道:“对,去公园。”

  谢景行往旁边让了让,直到人走远了,他才搬着自行车回了家。

  把西瓜放在井水里镇着,还没达到预期效果,谢景行就迫不及待的割开了,递给韩春梅一片,自个拿了一片。

  “大热天的吃片西瓜真凉快。”韩春梅吃完一片,又拿了一片。

  谢景行状似无意地问道:“寒露找对象了?我看一个男的来找她。”

  “前两天相看了一个,在银行工作,是寒露同事的儿子,没听说愿意啊?只说了解了解。可能现在又同意了,那么好的条件,要是我有个闺女也会同意的。”

  谢景行不认同,“不能光看外在条件,得看这个人好不好。”

  韩春梅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好了,我常听你弟说一句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死心吧。”

  谢景行又“饿狠狠”地啃了两片。

  随着寒露对赵海明的了解,她对这个人的印象也有了改观,以前觉得死板,见过几面倒是不死板,说话还挺幽默的。

  麦穗趴在桌子上,看寒露整理笔记,小声问她,“五姐,赵海明会是我姐夫吗?你喜欢他吗?”

  寒露愣了一下,用钢笔帽敲了敲她的脑门,“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合适就在一起了,两个人不是非得相爱才能组成家庭。”

  爱情是很奢侈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麦穗两辈子都没有开始爱情,哪怕是这样,她也很向往。

  “五姐,你的意思是不喜欢他,那就别跟他处了,分了吧,你还年轻,不一定遇不到你喜欢的并且喜欢你的。”

  麦穗苦口婆心,真的操碎了心。

  寒露笑着安慰麦穗,“没那么夸张,我们现在就在相互了解,以后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就别担心了,没准处着处着就分了。”

  没准处着处着就有感情了,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反正寒露对赵海明,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麦穗打听了一个偏方,据说核桃树枝煮水对丰师傅这种病有效果,就跟秦荷花讲了。

  只要有用,秦荷花都要尝试。

  城里很难找到一棵核桃树,麦穗麦粒回了一趟老家。

  村民王秋实家就有一棵大核桃树,要想弄下枝来,还得踩梯子上树。

  踩梯子不方便,二粮脱了鞋,往左右手上各呸了一口,手脚并用就往上爬。

  女孩子文静,有不会上树的,男孩子个个是爬树的高手,就像天生就会的一样。

  折了不少了,麦穗赶紧叫停,用不了那么多还浪费,耽误第二年坐果。

  姐俩就把叶子除掉,张牙舞爪的不能都带走了,她们要的是树枝。

  “啊,啊,救命……”

  麦粒甩着手,看起来痛苦极了,哭的嗷嗷的。

  麦穗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去看麦粒,“咋的了?”

  “姐,我疼,疼煞了,耍木架子蛰我。”

  麦穗一听“耍木架子”三个字,脸都白了。

  她也最怕这东西,汗毛直竖。

  “哪儿?蛰哪儿了?”

  麦粒举着右手,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儿……手腕这儿……疼死了姐……”

  麦穗一把抓住她的手看。

  手腕内侧,两个小红点,已经开始肿起来了,红红的,鼓鼓的,周围一圈泛着白。

  二粮从树上跳下来,几步跑过来,在树叶上寻找,果然发现了好几个耍木架子。

  “是耍木架子,这玩意儿蛰人可疼了,用肥皂水洗洗,不然疼的受不了。”

  麦粒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麦穗搂着她,心里急得要命,“粒儿,你一个人回大娘家吧。”

  王秋实的媳妇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麦粒的手,哎呀一声。

  “蛰着了?快,跟我进屋,我那儿有碱面,兑水洗洗。”

  麦粒被扶进屋,王秋实媳妇赶紧兑了碱水,给她洗伤口。碱水浇上去,麦粒疼得直抽气,眼泪哗哗地流,但没再嗷嗷叫了。

  毕竟是大姑娘了,她脸皮薄,当着外人的面哭了,会被笑话的。

  洗完了,又抹了点牙膏,凉丝丝的,总算没刚开始那么疼了。

  麦粒靠在那儿,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看着可怜巴巴的。

  二粮借了把镰刀,把叶子都削去,光剩光秃秃的枝。

  削树叶的时候,麦粒又遭了无妄之灾,一个小树枝带着三两个叶子飞了过来,好巧不巧地奔着麦粒而来,好巧不巧的上面有个耍木架……

  今天最大的受害者是麦粒,惨兮兮可怜巴巴的,连麦穗都替她疼。

  搞回去的核桃枝,秦荷花第一时间就煮上了,第一次煮的少,先试喝。

  据说这个不能随便喝,有的人会中毒的。

  作为今天唯一的苦主,麦粒老是觉得委屈,秦荷花安慰一通,也觉得无语,吃一次亏也就罢了,怎么能接着吃第二次呢?

  真是的,耍木架子真不是个东西!

  ——

  寒露去书店买教学参考书,在角落里翻书的时候,一抬头,看见谢景行站在对面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愣了一下,谢景行也是。

  “你也来买书?”寒露问。

  谢景行点点头,把书脊亮给她看:是《基层军官管理手册》。

  寒露看了一眼,“你这是为走上领导岗位做准备吗?”

  谢景行,“还早,先学着。”

  两个人站在书架之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两个人各自挑好了书,临走的时候,谢景行忽然问:“你今天有空吗?”

  寒露点点头,“我有时间,你是有什么事吗?”

  谢景行说道:“我想去银行取些钱来,但我对这里一点不熟悉,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带我去吗?”

  寒露想都不用想,举手之劳的事。

  谢景行的存折是人民银行的,寒露就带谢景行去了最近的银行。

  这也是赵海明工作的银行,带到之后,寒露就要离开了。

  这种场合,遇见相亲对象不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就在这时,一对年轻男女一前一后从银行里面走了出来,都是步履匆匆的。

  其中一个人就是赵海明,他的脸色并不好,他在前面走,女子在后面追。

  当然赵海明没看见寒露,这还要得益于寒露扎着丸子头,新买了一顶遮阳帽。

  谢景行目送着两个人走远,小声问寒露,“想不想知道那个女的是谁,她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