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羊下羔了,俺娘生娃了 第451章 认亲

小说:母羊下羔了,俺娘生娃了 作者:有梦想的小蚂蚁 更新时间:2026-03-20 11:07:59 源网站:2k小说网
  麦穗点点头,鼻子又有点酸。

  “丰爷爷,您别老说死。”

  丰师傅笑了,“不说就不说,那说点别的,你想好考哪个大学没?”

  麦穗想了想,摇摇头。

  还有几个月,得看她的成绩能不能有所提升了。

  “还没想好。”

  丰师傅说道:“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我攒的钱,够你念个好大学。”

  他说得平平常常的,就像麦穗是他的亲人一样。

  麦穗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位老人,真的把她当亲孙女了。

  麦穗说点什么,但她嘴笨,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点点头。

  丰师傅又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去帮我看看你娘那里有没有吃的,饿了。”

  麦穗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丰师傅躺在藤椅上,捏着眉心,可能,又疼了。

  她忽然想,要是丰师傅能多活几年就好了。

  多活几年,等她考上大学,自己能挣钱了,给他买好吃的,买好喝的,最重要的是,带他去外面看看。

  但将来的事,谁又能知道呢?

  最不能等人的是时间,等你有能力了有时间了,身体情况未必允许了。

  这件事,麦穗也跟爹娘说了。

  乔树生和秦荷花是有顾虑的,最怕的是有人说他们对丰师傅好,是有所图。

  麦穗把别人的闲言碎语当屁,听个响得了,还能紧攥着不放啊。

  别人想对丰师傅好,还得丰师傅认可。

  这些钱麦穗不拿,丰师傅也带不走。

  麦穗是这么想的,丰师傅不想在医院过度医疗,那就用对人自身伤害最小的中医治。

  他们尽心尽力,这些钱拿着也安心。

  日后丰师傅的身后事,也由乔家负责。

  这件事,麦穗没瞒着立冬,遗嘱的流程要经过她把关。

  对于别人,这个时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平时不见得有亲戚,等有利益可以分割了,叫不出名字的亲戚都会出现。

  等麦穗两个星期后回来,丰师傅主动催着立遗嘱了。

  裴铮跟乔树生和丰师傅说:“我找了市里一个律师,姓周,专门做这个的。他说可以直接去公证处,让公证员见证,那样最稳妥。费用也不高,一百多块钱。”

  丰师傅听了,点点头,“行,那就找律师,花点钱买个安心,省得以后有人闹。”

  双方明确了责任和义务:乔家需要照顾丰师傅的起居,料理身后事(包括治疗和墓地);丰师傅名下的财产不得有第二个人继承。

  在贺向北的推荐下,乔树生去A省取中药,有治疗效果后,又去了两次。

  没准有奇迹了也不一定。

  丰师傅的气色是好多了,但病在身上是真的,身体状况从总体来说,是在走下坡路。

  而且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吃药的目的,是延缓这个过程的发展,但无法改变。

  还是那句话,最了解自己身体的是本人,丰师傅已经开始催墓地了。

  他是不想回老家的,那边没有亲人,日后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

  这个时候的公益性墓地还没有,丰师傅的户口不在本地,选择葬在杏坊村也不可行。

  麦穗跟秦荷花说:“娘,丰爷爷对咱家这么好,咱就认他当干亲不行吗?”

  秦荷花想了想:“行啊,怎么不行?他无儿无女,咱就当多个长辈。逢年过节走动,要是不在了咱也给他披麻戴孝。”

  即使认了干亲也没法进杏坊村,除非丰师傅的户口迁到杏坊村。

  户口可不是随便迁的,得有正当理由,最好的理由,裴铮说丰师傅是孤寡老人,投靠亲友最合适。

  开店之初,乔家人对外说的就是丰师傅是乔树生的舅舅,乔奶奶的弟弟。

  裴铮继续道:“丰时俊是奶奶的弟弟,这事咱对外说了好几年了,街坊邻居都知道。现在办户口,理由就是孤寡老人投靠姐姐。那个年代哪个村里没有几个逃荒来的?还有杏坊村里上了岁数的,谁不知道乔奶奶是外地来的?她有个弟弟,这事说得通。”

  要啥证明啊?

  他顿了顿,又道:“派出所那边我熟,材料递上去,只要理由正当、有人作证,一般不会卡。老丰在咱店里干了这么多年,有稳定生活来源,有住处,不是来吃白饭的,这个也能加分。”

  秦荷花听着,心里慢慢踏实下来。

  她扭头看乔树生,“咱娘那边……得跟她说一声吧?”

  乔树生点点头,“我去说。”

  他站起来往外走。

  秦荷花在后头喊:“你好好说,别吓着咱娘。”

  乔树生没回头,摆了摆手。

  老太太睡在大炕上,看会电视,去外面溜达溜达,累了就回来睡觉。

  她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和街坊家的老太太逛公园逛市场,去看人家扭秧歌,要不是年龄不允许,她都想上去扭两下。

  这样的日子,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街坊老太太说:“还是你儿子儿媳妇有本事,不然你进不了城,看不到这些好东西。”

  说的是,逃荒要饭的时候去过的地方不少,可现在都忘了。

  乔树生进屋就推了推她,“娘,睡醒了没有啊?”

  老人睁开眼,但不想动,“我睡得好好的,你喊我干什么?喊我起来给你挣家呀?”

  老太太被人搅了清梦,还挺大脾气。

  “乔树生在炕边坐下,看着她,没急着开口。

  乔奶奶被他看得有点毛:“你瞅啥?出啥事了?”

  乔树生道:“娘,有件事得跟您说。”

  乔奶奶坐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说吧。”

  乔树生把丰师傅的事说了一遍。

  从开店那年说起,说这些年丰师傅怎么帮衬店里,说这回怎么生病,说检查结果不乐观,说他想把户口落过来、留在杏坊村,说裴铮给出的主意,用“投靠姐姐”当理由。

  他说完,看着乔奶奶。

  “娘,这事得借您的名头,您愿意不?”

  乔奶奶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树生等了一会儿,又道:“老丰那人您见过,话不多,人实在。他没儿没女,孤寡一个,没个奔头。现在病成这样,想在咱村落个户,以后埋也埋近点……”

  “行了,别说了。”乔奶奶拦住儿子,“你说那个老丰,无儿无女,孤寡一个,我知道那滋味。”

  说起来乔奶奶也是苦命人,她是跟着爷爷逃荒,爷爷为了给她留条活路,留在邻村的。

  长这么大,不知道自己爹娘是谁,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姐妹。

  她除了多了一群儿女,前半辈子和丰师傅一样。

  乔树生眼眶有点热。

  乔奶奶道:“让他来,就说他是我弟弟。我这辈子没个老家的亲人,临了认个弟弟,也行。”

  她说完,又靠回炕上,闭上眼睛。

  乔树生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轻声道:“娘,谢谢您。”

  乔奶奶没睁眼,摆了摆手。

  “去吧,别吵我,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