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羊下羔了,俺娘生娃了 第405章 听课

小说:母羊下羔了,俺娘生娃了 作者:有梦想的小蚂蚁 更新时间:2026-03-20 11:07:59 源网站:2k小说网
  他看她的那一眼,跟看茶几上的杯子、窗台的君子兰、墙上泛黄的挂历,没什么分别。

  池遇在陈老师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了,书包搁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像在等一场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一场考试。

  陈老师给他倒了杯水。

  麦穗坐在角落里,忽然意识到这个场景有多奇怪。

  她的班主任,带着她后排那个不做作业、雨夜收伞就走、说她长着嘴光吃饭的男生,来求她三姐的师娘补英语。

  而她自己,正坐在她三姐的师娘家,被她班主任当场抓获。

  这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不得不感叹一句:世界真小。

  陈老师问池遇,“这次期末英语考了多少?”

  “92。”

  “满分多少?”

  “一百五。”

  陈老师没说话,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一口。

  这分数不乐观啊。

  值得教吗?要是榆木疙瘩不开窍,她也没办法。

  王老师在旁边叹气,“这孩子其他科都好,都在年级排的上名次,就是英语,单词背了就忘,阅读读不懂长难句……”

  “能听懂课吗?”陈老师放下缸子。

  池遇沉默了两秒,“……能听懂一部分。”

  陈老师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起身去里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新概念英语》第二册,封面磨破了,用牛皮纸仔细包着。

  “这本书你带回去,每周来两次,周日周六下午两点。”她把书放在池遇手边,“我不收钱,你好好学就行。”

  池遇低头看那本书,没接。

  “谢谢陈老师,”王老师赶紧说,“这孩子脸皮薄,心里是感激的。”

  “我知道。”陈老师打断她,笑了笑,“脸皮薄的人,心里反而装得多。”

  她把那本书又往池遇手边推了推。

  池遇终于接过去了。

  池遇捧着这本旧课本,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想了想放进书包里。

  “那就说定了。”陈老师拍拍膝盖站起来,“周六见。”

  王老师起身告辞,池遇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麦穗以为他要回头。

  他没有。

  陈老师问麦穗,“你的英语成绩怎么样啊?”

  “还可以,我这次考了147分。”

  这个成绩在班里应该能进前三。

  “那还不错,你想不想听老师讲课?想的话周六来吧,听一听,有利无害。”

  如果答应的话,大概是和池遇一起上课,麦穗想拒绝,冷冰冰的冻死个人。

  “麦穗,快谢谢陈老师,多好的机会啊,别人求都求不来。”立冬催促。

  麦穗从善如流,“谢谢陈老师。”

  临走时师娘非要把刚出锅的豆包给他们装上,说带回去尝尝。

  立冬推辞,师娘不依,最后是松柏接过来,并谢谢师娘。

  下了楼,立冬忽然说:“单老师和师娘没孩子。”

  麦穗一愣。

  “他们把学生当孩子了,遗憾又不遗憾。”立冬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麦穗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户。

  师娘还站在阳台上,围裙没解,正探着身往下望。

  见麦穗回头,她挥了挥手。

  麦穗也挥了挥。

  这么好的两个人,竟然没有孩子,送子观音眼睛近视吗?

  每到寒暑假,家里的孩子都回来了,是秦荷花最高兴的日子。

  照例,回家摆了两桌酒,宴请本家和村干部。

  杏坊村真是炸锅了,乔树生家的孩子又双叒叕考上大学了,九个儿女已经四个大学生了,乔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羡慕的高兴的,也有暗戳戳的嫉妒的。

  凭什么捡个孩子都能考上大学啊?

  难怪硬霸占着松柏不还,是不是早就知道孩子有出息啊?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不好的言论,也会有人帮着辩驳。

  “什么叫霸占啊?松柏又不是三岁两岁小孩,谁好谁赖分不清?”

  说话的是叶秀莲,松柏是老二家的孩子,就是他们老乔家的孩子。

  “咧着个尿瓢就知道胡咧咧,松柏当年怎么不让你捡到呢,现在霸占着不放的就是你了。噢,不会,第一你不会这么好心,养人家的孩子。第二不会舍得真金白银供孩子上学,自己的孩子还养不明白呢!”

  那个妇女被叶秀莲一顿抢白,你了半天没说出第二个字。

  乔奶奶把拐棍往地上一杵,站在不远处中气十足地说:“你跟她废什么话啊?可怜可怜她四个儿子没一个中用的,只能给自己过过嘴瘾了。”

  乔奶奶这是又补了一刀。

  那个妇女脸红脖子粗,但也没敢说什么,她就是背地里过过嘴瘾,真舞到乔家人面前是不敢的。

  叶秀莲如今是与有荣焉,侄子侄女和儿子有什么区别?她男人和小叔子可是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就是最亲的人。

  宴请宴大房尽心尽力帮衬,二房也承她的情。

  卤肉店要走出去,打算在寒露读书的城市开一家,正在洽谈,以后就让五粮去见见世面。

  不用明说,正常运转之后,那边基本上是五粮负责。

  如果五粮愿意,支持他开一家加盟店,前期资金乔树生可以帮衬。

  宴席请了两桌,来找松柏叙交情的人不少,连以前欺负他的人都来了。

  松柏心里有杆秤。

  宴请结束的第二天,松柏就去了S市,打算把房子装修一下,他的学校离此只有一百里不到,自己住或者父母去看望就不用住宾馆了。

  那地方是出了名的避暑胜地,比老家凉快多了,到时可以去避暑。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秦荷花也没拦着,但他一个人去又不放心,就让五粮陪他一起去。

  五粮心眼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着不是摆设,用的上。

  万一,碰上松柏的小后妈,五粮那张嘴可以让松柏不吃亏。

  麦穗开始了她放假了还要补课的生活。

  下午坐了公交车,到了家属院还不到两点。

  男孩子就是勇,这么热的天,还有在楼前面的阴影里踢球的,读书的,还有吹口琴的。

  麦穗还没走到楼门口,一个黑白相间的影子就朝她飞过来。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胳膊被猛地一拽,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倒去,要不是麦穗从小的平衡能力好,一定会摔的很惨。

  球擦着她的耳廓呼啸而过,紧接着是“哗啦”一声巨响。

  一楼那扇关着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麦穗还没站稳,先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极轻、极冷的吸气声。

  她回头。

  池遇的脸离她不到半米,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目光越过她的发顶,死死盯着那扇破碎的窗户。

  他拽着她胳膊的手还没松开。

  力气很大,箍得她有点疼。

  “……池遇?”

  他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