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羊下羔了,俺娘生娃了 第356章 上大学

小说:母羊下羔了,俺娘生娃了 作者:有梦想的小蚂蚁 更新时间:2026-02-07 16:18:45 源网站:2k小说网
  何家父母是奔着立冬来的,但立冬还在上班,今日没来。

  只能选个清闲日子,让儿媳妇带着二姑姐去城里了。

  寒露开学。

  因为是省内大学,两地隔的近,又有李胜杰同行,这次秦荷花去送。

  顺便也观观景,她天天伺候一大家子,也不能忘了自己不是?

  乔树生笑话她,“再把自己丢了咋办?又不识几个字。”

  秦荷花不服气,“只要长着嘴,就不会丢了,认识几个字,你看不起谁呢?”

  “这些小的还要上学,你走了,孩子吃饭怎么办?”

  秦荷花更来气了,“你一个当爹的,就伺候不了几个孩子?要是我死了,日子还能不过了?”

  麦粒捂秦荷花的嘴,“娘,你快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麦粒逼着娘呸了两声。

  麦穗说道:“娘,你甭听爹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做饭都会,饿不着。”

  娘走出去的机会不多,等她考上大学,也要让爹和娘去送她。

  秦荷花三人坐上开往长青市的绿皮火车,窗外的风景呼啦啦地向后退,她的心也跟着晃悠起来。

  车厢里挤满了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和学生,大包小裹,人声嘈杂,空气里混合着汗味、泡面味,还有一种蓬勃的、奔向远方的躁动。

  她紧紧挨着寒露坐着,怀里抱着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是她连夜煮的茶叶蛋、烙的糖饼,还有两瓶自家腌的酱菜,大块卤肉。

  怕寒露吃不惯食堂的饭。

  寒露和李胜杰坐在对面,正看着一张学校地图,李胜杰低声指点着哪里是教学楼,哪里是图书馆,哪里打热水最近。

  秦荷花听着迷糊,眼睛望着窗外飞驰的田野和村庄,心里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当娘的,好像要被这飞快的火车给甩在后头了。

  离的近,不到三个小时就到了长青市,走出火车站,秦荷花立刻被眼前宽阔的马路和高高的楼房给震住了。

  县城(已升级地级市,但规模还是小)也有楼房,可没这么密,也没这么高。

  车流一个挨一个,喇叭声此起彼伏。

  秦荷花下意识地攥紧了寒露的胳膊,又赶紧松开,怕女儿笑话。

  李胜杰熟门熟路地领着她们去挤公交车,秦荷花被人流裹着上了车,这里是投币,太紧张了,差点把五毛钱当成两毛钱投进去,还是寒露眼疾手快纠正了。

  她脸上有点臊,心里却想:幸好来了,不然闺女一个人,得多抓瞎。

  师范大学的校门比秦荷花想象的还要气派,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走进校园,迎面是笔直的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

  到处都是年轻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空气里都飘着书本和青春的味道。

  秦荷花看着那些和寒露差不多大的姑娘小伙,忽然觉得,自己闺女就该在这样的地方上学。

  李胜杰帮着跑前跑后,办入学手续,领宿舍钥匙,领被褥脸盆。

  秦荷花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睛不够用似的看着公告栏、教学楼、操场。

  到了宿舍,是六人间,已经来了两个姑娘,一个家长正在麻利地铺床。

  另一个早就铺好了。

  寒露分在下铺,位置不错,靠着窗,通风,敞亮。

  但也有缺点,大夏天的太热了。

  秦荷花立刻忙活起来,她铺床的架势比那个城里家长还利索,褥子抻得平平整整,床单边角塞得严严实实,被子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同宿舍的姑娘和家长都看愣了。

  “大姐,您这手艺,绝了!”

  那城里家长忍不住夸道。

  秦荷花拍拍手,有点得意,“在家弄惯了。”

  这还是跟绍兴学的,看着好看,一家人都这样叠。

  秦荷花看着这即将装满六个女孩梦想的空间,心里既踏实又空落。

  踏实的是,这地方干净,安全,闺女住得下。

  空落的是,这么小一张床,就要装下闺女以后的每个日夜了,再没有她早起叫醒、夜里掖被角的份了。

  寒露是学习最苦的那个,天份不够,勤奋来凑,学到半夜一二点,学累了趴在桌上睡着的情况常有。

  以后不用这么累了。

  安顿好,李胜杰说带她们去食堂吃饭,顺便认认路。

  食堂大得像个礼堂,窗口一排排,饭菜花样多,价钱还便宜。

  寒露换了饭票,三个人打了一个荤菜,要了三碗面。

  上车饺子下车面嘛。

  “多吃点,学校的饭肯定没油水。”

  吃饭时,秦荷花悄悄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有戴着眼镜埋头看书的,有高声讨论着她听不懂问题的,也有像李胜杰这样沉稳干练的。

  她想,她的寒露,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会变得更文气,更有见识,说起话来引经据典,然后……离她这个只会围着锅台转的娘,越来越远?

  这个念头让她喉咙发紧,赶紧低头扒了一口面。

  不会的,她的孩子三观正,儿不嫌母丑。

  吃完饭,秦荷花坚持要去校园里的小卖部,给寒露买了个新暖水瓶、一把结实的挂锁,又偷偷塞给寒露一卷用橡皮筋扎好的零钱,“应急用,藏好了,别乱花。”

  日头偏西,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秦荷花站在宿舍楼下,拉着寒露的手,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吃饱,穿暖,晚上别一个人出去,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找李师兄也行……”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寒露也红了眼睛,抱了抱她,“娘,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秦荷花用力点头,松开手,转身跟着李胜杰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寒露还站在宿舍门口,朝她挥手,夕阳把寒露的身影拉得很长,面孔上镶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的闺女都漂亮。

  李胜杰对这个城市熟悉,他自告奋勇把秦荷花送到火车站。

  “李同学,”秦荷花忽然开口,“我们家寒露……以后就麻烦你们这些师兄师姐,多照应了。她性子静,不太爱说话,但心里有数,是个好孩子。”

  李胜杰郑重地点头,“阿姨您放心,寒露很优秀,一定能适应得很好。”

  秦荷花笑了,那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骄傲。

  这一趟,她看见了女儿将要飞翔的天空,虽然高远得让她眩晕,但那是一片好天地。

  她也看见了,自己这个不识几个大字的娘,亲手铺的床、买的暖瓶、叮嘱的话。

  也长了见识。

  回程的火车上,秦荷花一直看着窗外,话很少。

  直到火车驶出城区,重新看到熟悉的田野,她才长长地、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以后和乔树生拌嘴,自己可有新词儿了,“你知道人家大学食堂有多大吗?你知道宿舍楼多高吗?你没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