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十分安静,灯芯爆出一个火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杨过站在陆无双面前,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从陆无双白净的脸颊一路往下扫,掠过纤细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她平坦的胸口上。

  陆无双呼吸瞬间停滞,她太明白杨过这句话的意思了。

  这眼神与语气,加上黄蓉在浴桶里对她说的那些话,无一不在暗示着某种交易。

  黄蓉说得明明白白,要想在全真教立足,要想得到杨过的庇护,就得爬上他的床。

  如今杨过把条件摆在了明面上,用一本天下无敌的《九阴真经》,换她一个瘸腿丫头的清白身子。

  这笔买卖不管怎么算,都是她陆无双占了天大的便宜。

  陆无双心跳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

  只要点个头顺从眼前这个男人,她就能治好那条让自己自卑了无数个日夜的残腿;就能学到绝世神功,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甚至有机会去找李莫愁报仇,还能得到全真教掌教的庇护,名正言顺地待在山上,日后去桃花岛见表姐程英。

  所有的好处都摆在眼前,只要脱掉衣服躺到那张床上。

  杨过指尖温热的触感贴在下巴上,陆无双没有躲避。

  她用力咬着下唇,力气大得几乎要咬出血来,脑子里陷入了极度的纠结。

  她承认自己对杨过心存感激,他当着几百人的面替自己出头,打掉那嘲笑她瘸腿道士的门牙;大半夜起来烤热毛巾给她擦脸;今天又背着她走山路,买新衣服、银簪子和胭脂水粉。

  除了表姐,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对她这么好。

  可是她心里藏着一个人。

  陆无双闭上眼睛,脑海深处浮现出江南陆家庄被灭门那一天的场景。满地都是鲜血和死尸,那个恶魔挥舞着拂尘,杀气腾腾地站在院子里。

  她当时吓得浑身发抖,躲在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出声。就在那个时候,一个衣衫破烂的少年站了出来。

  为了救她和表姐,那少年故意出声引开了恶魔的注意力。

  这么多年过去,陆无双每天跟着李莫愁担惊受怕,那少年的五官在记忆里越来越模糊。

  她本就不知道那人的名字,现在甚至已经画不出对方的长相。

  她根本不知道那少年是否还活着,也许当年就被恶魔杀死了,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但是,那个模糊的影子是她这些年在绝望中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无论如何,她都想找到那个人,当面道一声谢。

  如果今天在这里把身子交给杨过,她觉得自己就不干净了,以后就算真的找到那个旧相识,也没脸站在他面前。

  陆无双睁开眼睛,原本的慌乱和纠结悉数褪去。她偏过头挣脱杨过的手指,接着往后退了两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不学了。”陆无双双手攥成拳头,死死盯着杨过的眼睛。

  杨过愣了一下,伸在半空的手停住,看着陆无双眉头微挑:“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学了!”陆无双声音拔高,眼眶瞬间泛红。

  大颗大颗的泪珠在眼里打转,她却硬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你帮我出头、给我买东西,我很承你的情。我给你端茶倒水,当丫鬟伺候你,这都是我该做的。但是如果要拿武功来换我的身子,我不答应!我宁可这条腿瘸一辈子,宁可一辈子被人欺负,也绝对不会拿自己去交易!”

  杨过静静地看着她,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杨过心里其实挺意外。

  他前世在现代社会见惯了各种捞女和拜金女,给点钱就能随便上车,送个包就能解锁各种姿势。

  今天故意试探陆无双,就是想看看这丫头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黄蓉昨晚已经帮他铺好了路,这丫头今天表现得也极其顺从。

  他以为只要稍微抛出一点诱饵,对方就会乖乖就范。没想到在《九阴真经》这种级别的诱惑面前,她居然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如此干脆。

  这丫头骨子里的那股骄傲与倔强,绝非伪装。

  杨过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陆无双高看了一眼。他虽然是个花心的海王,但也坚守原则——强扭的瓜不甜。

  他要的是女人心甘情愿地臣服,而非靠威逼利诱换取一具躯壳。

  杨过收回手背在身后,看着陆无双那副防备又紧张的样子,突然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陆无双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往后又退了一步,后背直接贴在门板上。

  “我笑你蠢。”

  “你这丫头真是不识好歹。”杨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本掌教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山下那些花满楼里的头牌,排着队想往我床上爬。你瞅瞅你自己,前面平得能跑马,你以为我真馋你身子?我就是试探试探你,看你是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女人。”

  杨过这话纯属往自己脸上贴金,给自己找台阶下。

  陆无双被他说得脸颊通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羞又恼。这登徒子说话太难听了,专往人痛处戳。

  “既然看不上我,那就别提这事。”陆无双咬着牙回嘴,“这武功我不学了,这腿瘸就瘸吧,反正瘸了这么多年也死不了人。明天我就搬出这个院子,去后厨干杂活。”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杨过喝道。

  陆无双停下步子,转过身看着他。

  “脾气还挺大,我让你走了吗?”杨过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既然答应了黄帮主留下来照顾我,那就得听我的安排。后厨那边的脏活累活是你能干的吗?”

  陆无双不知道杨过是什么意思。

  杨过放下茶杯,转过身看着她:“我刚才问你拿什么报答我,既然不愿意拿身子换,那就换个别的报答方式。”

  “什么方式?”陆无双下意识地问。

  “以后每天给我洗脚。”杨过语气极其平淡,“洗一辈子。”

  陆无双瞪大眼睛,嘴巴微张。洗脚?就这么简单?一本能引起江湖腥风血雨的绝世神功,就换她每天端一盆洗脚水?

  “你……你真的肯教我?”陆无双声音发颤,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废话。”杨过走到太师椅旁坐下,双腿交叠,“我杨过说出去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你是我院子里的人,走出去代表的是我的脸面。你武功差被人欺负了,最后丢的是我的脸。教你武功是让你以后遇到麻烦能自己打回去,别总指望我随时随地去救你。”

  陆无双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胸前的衣服上。

  从小到大没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杨过这种蛮横不讲理的护短,直接击穿了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她知道自己误会杨过了,这个男人虽然平时满嘴荤话看着很不着调,但到了关键时刻比谁都靠得住。

  他根本不需要她委曲求全,只是单纯地想要保护她。

  陆无双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泪,走到杨过面前双膝一弯,直接跪在青石地板上。

  “主人。”陆无双低下头,声音哽咽,“无双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除了……除了身子,主人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赴汤蹈火,绝不皱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