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主任,我和向阳哥的事,就麻烦你了。”

  夏千燕低下了头,一脸娇羞,露出的白嫩脖颈,让秦向阳两眼发光。

  “钱主任,你听到了吗?燕子她答应我了。”

  秦向阳转头看向他妈,胖脸泛着油光,双眼像火烛一般,

  “妈,燕子她要嫁给我了!”

  摸了摸头,嘿嘿一笑,

  “我也有娶媳妇了。”

  哈哈哈,众人被秦向阳弄这一出,逗乐了。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以往见了姑娘就像躲瘟疫一样,弄得我们还以为你不喜欢女娃娃呢?”

  一个嫂子打趣,这是和秦院长家关系好的一个军嫂,觉得今儿这气氛有些尴尬,试图加点喜气。

  “钱主任,你看看哪天日子好?就选个——”

  秦向阳欢喜地不知说啥好了,眼看着,他就要说出就选个最近的日子吧。

  向阳妈慌忙拦住了他的话,

  “结婚是大事,钱主任你还是回去再看看,拣个好日子。”

  钱主任真是为难死了。

  秦家这母子两,表情都太明显了,一个恨不得今天就洞房,另一个恨不得分分钟断了这门亲事。

  “是啊,这结婚可不是小事,是两家人成一家人的大喜事,可不得仔细挑个好日子吗?”

  一个军嫂热心情地帮腔,谁知道她才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向阳妈狠狠瞪了一眼。

  咦,

  我哪惹着她了?

  咋得,我这不是帮着她说话的吗?向阳妈这咋还不识好人心呢?

  军嫂有些生气。

  她却不知道,她这句话,可真是戳着向阳妈的肺管子了。

  两家合一家?

  啊呸!

  他们秦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才不要和夏家一窝子劳改人员成一家子呢!

  向阳妈的心火烧火燎的,不行,她回去后得赶紧和秦院长商量一下,不管咋说,一定得想法子把这婚事给搅黄了。

  “秦向阳,你妈说的对。这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

  张爱华是家里最宠闺女的人,从小到大,她对夏千燕都恨不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谁让夏千燕是她唯一的闺女呢?

  “这结婚的事,就是得办得细致,在俺们老家,都是要合八字的。日子还是按八字选个吉日子,婚后才能和和美美!”

  郑好娘憋了半天,她再是个乡下婆子,也看得清楚。

  燕子找的这个对象还行,但婆婆实在不行,还没定亲呢?就三番五次地阻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说那么多难听的话。

  这要是成了亲以后,燕子在婆家的日子可咋过?

  郑好娘实在憋不住了,张嘴就来了这么一句。

  啊?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大家都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郑好也傻眼了。

  他娘非要来看热闹,他就觉得奇怪了。

  这会子,他娘还管上闲事了?

  管就管吧,还一口气说这么长一句话。

  他长这么大,可从没见过他娘在这么多人面前,出过这样的风头。

  “对,这位老姐姐说的对。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钱主任,你还是回去算算再定日子。”

  向阳妈觉得,郑好娘真会说话,一下子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八字也是得——”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向阳打断了,

  “妈,这都啥年代了。你咋还能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呢?”

  不说秦向阳急,夏千燕听声音转头看,只看到郑好扶着一个老婆子,就站在人群中。

  郑好居然扶着他娘来看她的热闹?

  郑好娘居然敢管她的闲事?

  夏千燕的小脸一下子沉下来,

  “郑大娘,我知道你是被人请来照顾苏圆圆的乡下老婆子。一脑子封建迷信也很正常。毕竟——”

  夏千燕鄙夷地扫视着郑大娘的穿着,

  “你和你儿子都是伺候人的人。你想管闲事,可以回去管你自己儿子媳妇的事去。还想管我——”

  夏千燕冷哼一声,望着郑好娘的目光像淬了冰,

  “说到底,你也只不过是一个伺候苏圆圆的老妈子!你这哪是来看热闹,你这是得了苏圆圆的令,专门来让我难看的吧?”

  郑好娘在夏千燕冰冷仇恨的目光中,整颗心都跌到了谷底。

  她咋忘了这件事呢?

  说起来,燕子和苏圆圆不和的事,整个家属院的人没人不知道。

  燕子为了抢霍团长,不知害了苏圆圆多少回。

  这些事,平时,好儿没少给她说。

  郑好娘觉得,夏千燕这个大城市里来的姑娘,咋这么恶毒呢?

  再加上,郑好是霍团长的人,郑好娘自然也把自己归为了苏圆圆的人。

  平时,郑好娘自然是躲着夏千燕走的,有时正面碰上了,就是不躲,也会低头走过,装看不见。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是她的亲闺女啊。

  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骨肉啊!

  可现在,燕子把她当仇人看呢!

  郑好娘的心口一阵阵发疼!

  “你看看你一个小姑娘家,说话嘴咋这么毒呢?人家说的话又没错。”

  向阳妈真是越听,越看不上夏千燕。

  “你说谁嘴毒呢?我闺女就是不再不懂事,也有我这个亲妈在跟前管着呢?这还没嫁进你家呢?你摆啥婆谱?”

  张爱华最不乐意听向阳妈说她闺女不好。

  哪有人家上门提亲的时候,当婆婆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娘家人面,不停埋汰说亲姑娘的!

  “妈,别吵了!”

  秦向阳一把拉过他妈妈,

  “你要是在这儿坐不下,你就先回家吧。这里有钱主任在,啥事都能办得好好的。”

  “你——你——”

  向阳妈嘴哆嗦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就是她生的好儿子,媳妇还没娶进门呢?就敢这样护着这个狐狸精。

  “这门亲事,不说了。”

  向阳妈甩手就要走。她这会子一点也不想看儿子的脸色了。

  “妈,这亲事你说了不算。我就是要娶燕子!”

  “好,好,好的很,那你自己娶好了。别想让我和你爸给你一分钱!”

  眼看着婚事要黄,夏千燕实在是怒由心生,脸色变了又变。

  郑好娘看着夏千燕的脸色,后悔地真想抽自己几巴掌,她这是啥娘啊?本想帮着燕子一把,结果反而坏了燕子的事。

  “老嫂子啊,这婚事可不能儿戏。你这一走,坏了人家闺女名声,人家闺女以后可咋活啊?”

  郑好娘呆了一下,眼看向阳妈从她身边走过,她一把抓住人家的手,眼泪几乎要流出来了。

  郑好娘心里此时慌得很,也酸得很,更是怕得很。

  在她们乡下,要是哪个闺女当面被婆家拒了婚,那就名声全毁,嫁不出去,只能找棵树上吊了。

  “这不关你的事!”

  向阳妈嫌弃地推开郑好娘,这哪来的乡下老婆子,看个热闹,比她这个当事人还上心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那狐狸精的亲娘呢?

  “好儿,快劝劝,拉住她,不能让她走了。”

  郑好都没反应过来他娘为啥这样,但他一向听他娘的话。看到他娘眼里的泪光和摇摇欲坠的身子。

  立马点头,追过去劝劝。

  啪,啪,啪——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夏千燕一阵风一样地冲过去,对着郑好娘的脸,狠狠甩了三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