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着来?”

  林枫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灵光,目光落在仙圃外围的一株灵药上。

  那株灵药品阶不算顶尖,品质却远超世间所有同类。

  其药龄更是深不可测,长得愈发苍翠欲滴,生机勃勃。

  静默片刻,林枫指尖凝出一道青光,青光掠空而过,稳稳没入灵药体内。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株蓬勃生长的灵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仿佛体内所有生机都被瞬间抽干。

  叶片寸寸泛黄、干瘪,最终彻底化作一根枯草,瘫落在地。

  林枫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宛若见了鬼一般,失声低语:“死亡法则?”

  “这可不是什么死亡法则。”

  器灵却见怪不怪,悠悠道:“这是生命法则的剥夺之力——它能予你生机,自然也能夺你生机。”

  “原来如此……”

  林枫喃喃自语,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芒。

  随后,他取出圣魔雕塑细细端详、反复探查。

  可无论如何,他都察觉不出半点端倪。

  即便催动魔婴全力感知,雕塑也毫无异动。

  林枫心头难免有些失落,器灵却适时出声安慰:“等你日后有机缘前往魔界,此物自有用处。”

  ……

  外界时光流转,不过数日功夫,林枫便收到了司九玑的传讯——圣域论道,已然开启。

  只是传讯中明确提及,第一轮考核的地点并非圣宫,需各大域参赛者七日之内,前往天海武域汇合。

  听闻“天海武域”四字,林枫微微一怔。

  他当即退出混沌塔,寻到陈莹,语气诧异:“这不是你的故乡吗?”

  陈莹也是满脸惊愕,万万没想到,圣域论道的第一轮考核,竟会设在天海武域。

  天海武域仅有一州,名唤天海州,乃是一座被无垠沧海包裹的岛屿。

  此地修士天生亲水不惧水,待修为臻至问鼎境,大多掌控水之法则,可在深海之中穿梭自如。

  “主人,圣宫为何考核地点会选在天海武域?”

  陈莹缓过神来,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慌乱。

  “这是圣宫的决策,我如何能得知?”

  林枫捕捉到她神色间的异样,心头暗自诧异。

  按理说,回归故土,偶遇旧人,本该是件值得欣喜的事。

  可陈莹为何这般抗拒回去?

  莫非她身上……藏着什么难言之隐?

  斟酌片刻,林枫缓缓道:“你本是天海武域之人,有你引路,我此行无疑会顺遂许多。”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可看你的模样,似乎并不情愿?”

  陈莹脸上掠过一抹苦笑,低声道:“主人,实不相瞒,我当年便是与家族反目,才被迫离开天海武域的,期间辗转漂泊各地,最终沦为一介邪修……”

  “哦?”林枫眸光一动,“怎会如此?”

  “主人有所不知,族中之人个个势利可恶。”

  “尤其是陈养浩,仗着其父是家主,便肆意妄为,屡次威逼于我。”

  “就连家主,也只将我视作换取利益的牺牲品……”

  陈莹起初还算平静,可说着说着,情绪愈发激动,到最后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主人,要不然您独自前往吧?我真的不愿再踏足天海州半步……”

  “家族敢威逼你?”

  林枫眉头微挑,冷哼一声:“如今你是我的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欺负你!”

  “走吧!带我去陈家一趟,我倒要瞧瞧,陈家人究竟是什么嘴脸!”

  陈莹一愣,怔怔地望着林枫,声音发颤:“主人,您……您要替我作主?可我,我不过是个卑微的女婢而已……”

  她满心受宠若惊,只觉自己这般身份,根本不配得到主人这般庇护。

  “女婢又如何?”林枫半开玩笑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哎呀,主人讨厌!”

  陈莹鼓起勇气瞪了他一眼,却转瞬低下头,脸颊微红:“人家方才还满心感动,您转眼就打趣我……”

  林枫微微一笑,语气郑重起来:“说真的,出门在外,谁不念着故土?既然已然到了家门口,自然该回去看看。”

  “等入了天海州,我便陪你去陈家,看谁敢再欺辱你!”

  虽说他如今修为尚在涅槃境,单论修为,未必能入顶尖家族的眼。

  可他身上光环加身,既是天玄圣子,又是丹子,谅那陈家也不敢轻易造次!

  “嗯。”

  陈莹轻轻颔首,这一次,再没有丝毫抗拒。

  其实她心底也念着故土。

  只是漂泊多年,始终没能混出个人样,实在没脸面回去。

  可如今有主人陪同,丹盟盟主都对主人恭敬有加。

  区区一个陈家,又有何惧?

  “我们即刻动身,路上你再慢慢与我细说你与陈家的恩怨。”

  林枫寻到沈婆婆与周道济,说明此行去意。

  沈婆婆连忙下厨张罗了一桌饭菜,叮嘱他一路小心。

  周道济却并未挽留,只因他再过两日,也要前往总部赴任,正式成为总盟长老。

  用过饭菜,林枫驾车驶离圣城,朝着天海武域疾驰而去。

  他并未进入车厢,就坐在车辕上,静静听陈莹倾诉过往,诉说着当年在家族所受的委屈。

  “你父亲还真是个窝囊之人,任由族人肆意妄为,却连半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林枫指尖轻轻敲打着车辕,语气冰冷:“当年若非你果断逃婚,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家族利益的殉葬品。”

  陈莹这般遭遇,在林枫看来,不过是大家族中常见的龌龊事。

  无非是内部倾轧、利益交换、强权逼婚罢了。

  “我爹并非窝囊!”

  陈莹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辩解道:“他只是太过老实本分,性子软弱,才斗不过族中的那些势利之徒。”

  “好好好,都听你的!”

  林枫目光柔和下来,笑着安抚:“等到了陈家,我尽量不动手,能好好谈便好好谈。”

  “那……若是谈不拢呢?”陈莹小心问道,眼底仍有担忧。

  “谈不拢?”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凭拳头说话!”

  “可主人,您虽是绝世天骄,可仅凭一人之力,恐怕也难以抗衡整个陈家吧?”陈莹依旧忧心忡忡。

  林枫却眨了眨眼,轻笑一声,语气神秘:“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去的?”

  陈莹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