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闷响。

  瞬间在空荡的铺位里炸开,震得散落的木屑都在微微颤动。

  工人们瞬间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看了过去。

  空气里莫名多了几分紧张。

  他叉着腰,腆着啤酒肚走到林楼面前,脸上的憨厚也挂上了贪婪的油光。

  “林老板,这活……我们干不了了!”

  林楼刚拿起墙角的卷尺,准备核对货架预留尺寸,闻言动作一顿。

  阳光从敞开的卷帘门斜射进来,照在王老三身后十几个工人脸上。

  眼前一众,都是樟城的老乡。

  三天前刚到省城时,还一口一个‘楼哥’喊得热络。

  此刻的眼底却全都却藏着的算计,齐刷刷地围上来,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干不了?”

  林楼的声音平静,指尖却微微发紧。

  “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工期十五天,工钱按进度结。”

  “现在才刚拆完旧货架,怎么就干不了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老三唾沫星子横飞,梗着脖子往后一仰。

  “要么加五万块工钱,少一分都不行。”

  “要么你就按合同赔我们违约金,一天三百,现在算下来,你要支付一千五!”

  “不然,我们哥几个就耗在这儿,你也别想再找其他人来搞装修!””

  其余的工人立刻响起附和声。

  有人把扳手往钢管上敲得‘叮当’响。

  还有人吹着刺耳的口哨。

  站前前面的年轻的小子,故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挑衅。

  林楼心头一沉,像坠了一块冰砣。

  昨晚入睡前,系统弹出的‘装修队异常预警’,此刻还在脑海里闪着红光。

  当时,他只当是系统过度敏感,完全没料到王老三会反水。

  王老三带领的装修队,还是樟城老街坊李伯推荐的。

  说是在县城做装修十几年,手艺扎实,为人憨厚。

  之前林记总店翻新、装修分店、李伯家的早餐铺子,都是他装修的,口碑极好。

  来省城之前,林楼还特意请他喝了顿酒。

  当时,王老三再三保证。

  “林老板,你信得过李伯,就信得过我。”

  “装修的活,我肯定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绝不偷工减料!”

  可现在,才刚拆完旧货架,这人就翻脸不认人了。

  周围路过的商户都闻声围了过来,凑在门口指指点点。

  卖烟酒的老李头摇着头叹了气。

  “这林老板看着挺实在,怎么招了这么一群无赖?”

  旁边开服装店的老板娘撇着嘴。

  “我看啊,悬,有些人就是看着老实,其实坏到了骨子里,他这店怕是开不起来。”

  那些商户的低语,一句一句砸在林楼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有同情的,也有嘲讽的。

  但更多的,是等着看他笑话的漠然。

  王老三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镇住了。

  随即又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贴到他脸上,压低声音冷笑道:“实话告诉你!”

  “张总说了,你这外来户也配在省城开店?”

  “要么滚回樟城,要么乖乖交钱,不然这店你这辈子都别想开业!”

  林楼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连带着小臂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和失望。

  毕竟是同乡一场,念在之前的交情,所以他还想给对方留最后一丝情面。

  林楼压下喉间的涩意,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

  “王哥,五万块可不是小数,够普通工人干十几年了。”

  “咱们在樟城的时候,交情也不错,你也知道我开这个店不容易,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

  “此一时彼一时!”

  王老三梗着脖子,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手却下意识的按了按口袋。

  “更何况,省城的行情也不一样!”

  “你也别说那些没用的,要么现在就给钱,要么立马按合同赔违约金。”

  他身后的工人都是樟城周边村镇的,有两个还是林楼的小学同学。

  此刻却都低着头,不敢与林楼对视,显然是被王老三下了死命令。

  林楼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这事透着一股邪乎!

  王老三压根就不是贪财的人。

  当初谈装修工钱的时候,他还主动把报价往下让了两百。

  憨声憨气地拍着胸脯说都是同乡,又是第二次合作,太见外了反倒生分,钱够吃够喝就行。

  怎么今儿个就突然狮子大开口,脸都不带变的?

  昨晚系统冷不丁弹出预警,陡然在脑海中闪过。

  瞬间,林楼全身的寒毛瞬间都竖了起来。

  一个阴恻恻的念头,像毒蛇似的缠上心头。

  难道是张诚那杂碎,拿王老三的家人威胁他了?

  林楼的喉间微微发紧。

  沉默半晌,眼底的寒意凝作利刃,直直钉在王老三总是下意识去拍的衣兜上。

  上次在樟城夜市喝酒,他穿的就是这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

  那时候这口袋边角磨破了,还歪歪扭扭缝了两针。

  平日里永远瘪塌塌的,连包烟都塞不住,更别说鼓起来。

  可此刻,那处却突兀地鼓出一个硬邦邦的弧度,轮廓分明。

  明摆着揣了什么东西!

  王老三像是没察觉我的目光。

  每抬手拍一下那口袋,腰杆就挺得更直几分,胸口也扬得更高。

  那副有恃无恐、肆无忌惮的模样。

  显然这口袋里的东西,就是他敢在我这撒野闹事的全部底气!

  林楼脑海中金光一闪,旋即悄悄开启黄金瞳黄。

  视线穿透布料,清晰地看到王老三贴身口袋里揣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迹赫然在目。

  【黄金瞳检测到张诚转装修补偿 3000元,收款人马老三。】

  后面还画了个潦草的手印,落款日期正是昨天傍晚。

  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拖延工期,若林楼妥协,再补 2000元,事成后安排令侄进美味斋工作。”

  证据确凿。

  林楼的指尖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以为‘同乡情谊’能低过金钱。

  可没想到,王老万为了侄子,竟然来拿情谊和矫情都卖了。

  脸上的隐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得能结冰的锐利。

  他没再废话,上前一步时,借着转身的惯性,手腕一翻,精准地从王老三口袋里抽出了那张银行卡大款回执。

  动作快得让王老三都没反应过来。

  这是前世在街头练出来的快手劲,专用来夺人凶器、抢人把柄。

  “大家看看!”

  林楼展开回执单,对着围观的商户高声喊道,声音洪亮得盖过了所有嘈杂。

  “这就是他们罢工的真相!”

  “是美味斋的张老板,花了三千块买通我从张诚老乡聘请的装修队。”

  “专门来我这小店搞破坏,目的是为了阻止我开业!”

  “哗——”

  在铺面围观的商户瞬间炸开了锅。

  省城步行街的商户,大多知道美味斋张诚的势力。

  一开始看见装修队的工头王老三带人闹事,还真以为是林楼欠了工钱。

  此刻看到银行卡打款的回执单,议论声陡然拔高。

  “原来是这个工头被美味斋的张诚高价收买了!”

  “难怪,好好的装修不干了,直接就这么翻脸不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