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金宝腆着圆滚滚的啤酒肚，迈着八字步重重踩上分店门前的青石台阶。
鞋底沾着的泥点蹭在崭新的红漆门柱上，留下两道丑陋的黑印。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却依旧笔挺的中山装。
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肥硕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扫过亮得晃眼的红漆门头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
仿佛，这刚装修好的店面，在他眼里不过是块随手可捏碎的玩具。
“我们是电力局的。”
他的声音粗哑，打着官腔，继续说道：“接到举报，你家分店装修违规用。”
“线路私拉乱接。”
“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所以过来核查、处理一下。”
身后两个工作人员立刻掏出本子和笔，摆出记录的架势。
其中一个还拿出个便携式检测仪。
在门口的临时电箱旁假装摆弄着，实则根本没开机。
苏梅心一紧，下意识攥紧了围裙的边角，连忙朝着屋里喊。
“林楼，电力局的同志来了。”
“说咱们装修用电有问题！”
林楼一大早刚在厨房检查完新灶台的电路连接，就为确保开业时不会出岔子。
闻言快步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大致扫了眼，才道：“钱同志，您好！”
“我们分店装修的临时用电都是按规定去电力局备案过的，手续齐全。”
“怎么会违规呢？”
钱金宝背着手，绕着店面慢悠悠走了一圈。
肥硕的手指又在在墙角的临时电箱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
“备案了也没用！”
“你这电箱接线不规范，线路**在外，还超负荷用电，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
他顿了顿，下一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按樟城电力管理规定，这种违规行为罚款五百块。”
“限你今天下午三点前交清。”
“不然，我们就按规定断电整改。”
“什么时候整改合格，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供电！”
五百块？
林楼眉头一皱。
他心里清楚，1992年的电力管理条例里，临时施工用电即便存在小瑕疵，最高罚款也才五十块。
钱金宝这明显是狮子大开口，借着职权故意刁难。
他下意识开启黄金瞳，扫向钱金宝的中山装口袋。
淡蓝色光屏瞬间弹出。
【黄金瞳检测到违规收费记录表：王记杂货铺 300元,借口线路老化、李婶裁缝店 200元,借口超负荷用电、张记水果店 400元,借口私拉电线……】
【备注：顾副局长授意，重点关照林记分店，务必阻挠其开业】。
顾副局长！
为了给赵富贵报仇，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楼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钱同志，五百块的罚款是不是太高了？”
“我记得《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章第二十七条有明确规定。”
“临时用电违规操作的，最高罚款不超过五十元。”
“您这收费标准怕是不符合规定吧？”
钱金宝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林楼竟然还懂电力法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道：“你懂什么！”
“这是中心街特殊区域的加码规定。”
“中心街人流量大、商铺密集，安全标准自然要比其他地方高。”
“罚款自然也相应提高！”
“特殊区域加码规定？”
林楼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电力法规摘要》。
书页边缘已经卷起，上面还画着不少红色批注，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的。
这是他之前担心被人借职权刁难，特意托周建国从海关图书室借来，连夜吃透的“护身符”。
“钱同志，你看看这条例附则里写得明明白白，全市统一的收费标准。”
“可不存在特殊区域加码的说法。”
“而且我们的电箱是请县城最好的电工老张接的线。”
“他是电力局退休的老技术工，手艺在樟城数一数二！”
“所有线路都有绝缘保护套，怎么会**？”
“不信，咱们现在就打开电箱让大家看看！”
周围的街坊邻居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中心街本就热闹，电力局上门罚款的事新鲜，大家都凑过来看热闹。
还有不少人是林记总店的老顾客。
隔壁卖菜的婶子挤到前面，指着电箱说道：“钱同志，我亲眼看见老张来接线的！”
“人家可是电力局退休的老技术工，手艺好得很，不可能接线不规范！”
斜对面开杂货铺的大叔也跟着附和。
“是啊，上次我家装修用电，也是老张接的。”
“电力局的同志来检查都说没问题。”
“林老板家的电箱看着比我家的还规整呢！”
其他人也纷纷发声。
“就是啊，分明是故意找茬！”
“林老板做生意实诚，从不坑人，怎么会干违规的事？”
“怕不是想趁机捞点好处吧？”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向钱金宝。
众人说得他浑身不自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收费记录表，生怕被人看见里面的猫腻。
语气也变得更加急躁：“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我说是违规就是违规！”
“今天这五百块罚款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不然下午准时断电！”
“钱同志，说话要讲证据。”
林楼侧身让开，直接露出墙角的临时电箱。
“大家都亲眼看着，这电箱的线路是不是有绝缘保护套？”
“而且我这里有电工老张出具的合格证明，还有临时用电备案表。”
“上面还有电力局办事人员的签字和盖章。”
“要不要我现在拿给你核对？”
苏梅连忙跑进屋里。
很快就拿着一叠材料跑出来，双手递给钱金宝面前。
“钱同志，这是备案表，这是电工合格证明。”
“这里还有老张的退休证件复印件，都是齐全的，您仔细看看。”
钱金宝却只是草草扫了一眼材料。
甚至懒得详细查看上面的签字和盖章。
“就算这些材料齐全，也不能抵消违规事实！”
“中心街的用电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今天这罚款必须交！”
这明显就是恶意为难。
林楼眉头一皱，直接走上前一步，特地把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钱金宝听得一清二楚。
“钱同志。”
“你口袋里的那张收费记录表，上面可还记录的王记杂货铺、李婶裁缝店以及其他铺面的罚款金额，好像都远超规定标准吧？”
“要是我事情直接捅到市局纪检部门，问问他们这种私下加码收费的行为该怎么处理，你说会有什么结果？”
钱金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猛地捂住口袋，眼神慌乱的扫了眼周围人群。
“你……你胡说什么！”
“我口袋里根本没有什么收费记录表！”
“呵呵，钱通知，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林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天这罚款，我按规定交五十块。”
“要是你非要强收五百块，那我只能现在就打市局的电话。”
“一方面，我要问问这‘特殊区域加码’是不是合规。”
“另一方面，也顺便反映一下你私下违规收费的情况，让市局的同志来详细调查一下。”
周围的街坊邻见有人带头反抗，瞬间就有了底气。
也跟着纷纷鼓掌附和：“对，打市局电话问问！”
“不能让他们乱罚款欺负老实人！”
“林老板做得对，就得按规定来，不能让这些人仗着职权胡作非为！”
“钱同志，适可而止吧，林老板做生意不容易，你别太过分了！”
“……”
钱金宝看着围观群众义愤填膺的样子。
又想到林楼真的知道收费记录表的事，后背瞬间冒出一冷汗。
要是真被捅到上面去，到时候不但连工作都保不住，自己还会被国家严惩、拘役……
这一瞬，他心虚的怂了。
也不敢再作威作福，只得转身狠狠瞪了林楼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算你狠！”
“五十块，现在就交！”
林楼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到钱金宝手里。
“麻烦钱同志开一张正规收据。”
钱金宝接过钱，手指都在发抖。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收据，胡乱写了几笔，连金额都差点写错。
随即“啪”地一声甩给林楼，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灰溜溜地转身就走，连头都没敢回。
那狼狈的样子，跟刚才的嚣张简直是判若两人。
此刻，巷口的拐角处。
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飞快掏出传呼机发了一条信息。
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计划失败，林楼不好惹。”
鞋底沾着的泥点蹭在崭新的红漆门柱上，留下两道丑陋的黑印。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却依旧笔挺的中山装。
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肥硕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扫过亮得晃眼的红漆门头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
仿佛，这刚装修好的店面，在他眼里不过是块随手可捏碎的玩具。
“我们是电力局的。”
他的声音粗哑，打着官腔，继续说道：“接到举报，你家分店装修违规用。”
“线路私拉乱接。”
“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所以过来核查、处理一下。”
身后两个工作人员立刻掏出本子和笔，摆出记录的架势。
其中一个还拿出个便携式检测仪。
在门口的临时电箱旁假装摆弄着，实则根本没开机。
苏梅心一紧，下意识攥紧了围裙的边角，连忙朝着屋里喊。
“林楼，电力局的同志来了。”
“说咱们装修用电有问题！”
林楼一大早刚在厨房检查完新灶台的电路连接，就为确保开业时不会出岔子。
闻言快步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大致扫了眼，才道：“钱同志，您好！”
“我们分店装修的临时用电都是按规定去电力局备案过的，手续齐全。”
“怎么会违规呢？”
钱金宝背着手，绕着店面慢悠悠走了一圈。
肥硕的手指又在在墙角的临时电箱上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
“备案了也没用！”
“你这电箱接线不规范，线路**在外，还超负荷用电，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
他顿了顿，下一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按樟城电力管理规定，这种违规行为罚款五百块。”
“限你今天下午三点前交清。”
“不然，我们就按规定断电整改。”
“什么时候整改合格，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供电！”
五百块？
林楼眉头一皱。
他心里清楚，1992年的电力管理条例里，临时施工用电即便存在小瑕疵，最高罚款也才五十块。
钱金宝这明显是狮子大开口，借着职权故意刁难。
他下意识开启黄金瞳，扫向钱金宝的中山装口袋。
淡蓝色光屏瞬间弹出。
【黄金瞳检测到违规收费记录表：王记杂货铺 300元,借口线路老化、李婶裁缝店 200元,借口超负荷用电、张记水果店 400元,借口私拉电线……】
【备注：顾副局长授意，重点关照林记分店，务必阻挠其开业】。
顾副局长！
为了给赵富贵报仇，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楼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钱同志，五百块的罚款是不是太高了？”
“我记得《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章第二十七条有明确规定。”
“临时用电违规操作的，最高罚款不超过五十元。”
“您这收费标准怕是不符合规定吧？”
钱金宝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林楼竟然还懂电力法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道：“你懂什么！”
“这是中心街特殊区域的加码规定。”
“中心街人流量大、商铺密集，安全标准自然要比其他地方高。”
“罚款自然也相应提高！”
“特殊区域加码规定？”
林楼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电力法规摘要》。
书页边缘已经卷起，上面还画着不少红色批注，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的。
这是他之前担心被人借职权刁难，特意托周建国从海关图书室借来，连夜吃透的“护身符”。
“钱同志，你看看这条例附则里写得明明白白，全市统一的收费标准。”
“可不存在特殊区域加码的说法。”
“而且我们的电箱是请县城最好的电工老张接的线。”
“他是电力局退休的老技术工，手艺在樟城数一数二！”
“所有线路都有绝缘保护套，怎么会**？”
“不信，咱们现在就打开电箱让大家看看！”
周围的街坊邻居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中心街本就热闹，电力局上门罚款的事新鲜，大家都凑过来看热闹。
还有不少人是林记总店的老顾客。
隔壁卖菜的婶子挤到前面，指着电箱说道：“钱同志，我亲眼看见老张来接线的！”
“人家可是电力局退休的老技术工，手艺好得很，不可能接线不规范！”
斜对面开杂货铺的大叔也跟着附和。
“是啊，上次我家装修用电，也是老张接的。”
“电力局的同志来检查都说没问题。”
“林老板家的电箱看着比我家的还规整呢！”
其他人也纷纷发声。
“就是啊，分明是故意找茬！”
“林老板做生意实诚，从不坑人，怎么会干违规的事？”
“怕不是想趁机捞点好处吧？”
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向钱金宝。
众人说得他浑身不自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收费记录表，生怕被人看见里面的猫腻。
语气也变得更加急躁：“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我说是违规就是违规！”
“今天这五百块罚款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不然下午准时断电！”
“钱同志，说话要讲证据。”
林楼侧身让开，直接露出墙角的临时电箱。
“大家都亲眼看着，这电箱的线路是不是有绝缘保护套？”
“而且我这里有电工老张出具的合格证明，还有临时用电备案表。”
“上面还有电力局办事人员的签字和盖章。”
“要不要我现在拿给你核对？”
苏梅连忙跑进屋里。
很快就拿着一叠材料跑出来，双手递给钱金宝面前。
“钱同志，这是备案表，这是电工合格证明。”
“这里还有老张的退休证件复印件，都是齐全的，您仔细看看。”
钱金宝却只是草草扫了一眼材料。
甚至懒得详细查看上面的签字和盖章。
“就算这些材料齐全，也不能抵消违规事实！”
“中心街的用电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今天这罚款必须交！”
这明显就是恶意为难。
林楼眉头一皱，直接走上前一步，特地把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钱金宝听得一清二楚。
“钱同志。”
“你口袋里的那张收费记录表，上面可还记录的王记杂货铺、李婶裁缝店以及其他铺面的罚款金额，好像都远超规定标准吧？”
“要是我事情直接捅到市局纪检部门，问问他们这种私下加码收费的行为该怎么处理，你说会有什么结果？”
钱金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猛地捂住口袋，眼神慌乱的扫了眼周围人群。
“你……你胡说什么！”
“我口袋里根本没有什么收费记录表！”
“呵呵，钱通知，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林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天这罚款，我按规定交五十块。”
“要是你非要强收五百块，那我只能现在就打市局的电话。”
“一方面，我要问问这‘特殊区域加码’是不是合规。”
“另一方面，也顺便反映一下你私下违规收费的情况，让市局的同志来详细调查一下。”
周围的街坊邻见有人带头反抗，瞬间就有了底气。
也跟着纷纷鼓掌附和：“对，打市局电话问问！”
“不能让他们乱罚款欺负老实人！”
“林老板做得对，就得按规定来，不能让这些人仗着职权胡作非为！”
“钱同志，适可而止吧，林老板做生意不容易，你别太过分了！”
“……”
钱金宝看着围观群众义愤填膺的样子。
又想到林楼真的知道收费记录表的事，后背瞬间冒出一冷汗。
要是真被捅到上面去，到时候不但连工作都保不住，自己还会被国家严惩、拘役……
这一瞬，他心虚的怂了。
也不敢再作威作福，只得转身狠狠瞪了林楼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算你狠！”
“五十块，现在就交！”
林楼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到钱金宝手里。
“麻烦钱同志开一张正规收据。”
钱金宝接过钱，手指都在发抖。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收据，胡乱写了几笔，连金额都差点写错。
随即“啪”地一声甩给林楼，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灰溜溜地转身就走，连头都没敢回。
那狼狈的样子，跟刚才的嚣张简直是判若两人。
此刻，巷口的拐角处。
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飞快掏出传呼机发了一条信息。
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计划失败，林楼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