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刘仁之早早起床。

  他要亲自起床给全家人做早餐给刘思悦打气。

  可他刚进厨房就看到了苏静。

  “妈,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苏静系着围裙:

  “我给你们做早餐,倒是你,也起来那么早做什么?

  “还进厨房,也是要来做早餐吗?”

  刘仁之也系了一条围裙,站在苏静身边:

  “我帮你。”

  苏静在熬粥,刘仁之往锅里放包子。

  两人一起忙活。

  等待出锅的时候,苏静突然问刘仁之:

  “仁之,要是......”

  她欲言又止,刘仁之干脆问:

  “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是你儿子,你还有什么顾虑的么?”

  苏静深呼吸一口气:

  “仁之啊,要是你的亲妈再来找你,你......”

  “我不会见她。”

  刘仁之回答得非常干脆:

  “妈,你是我唯一的妈。

  “我没有什么亲妈干妈,我只有你这个妈。”

  苏静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想遮掩,可是根本遮掩不住,唰唰地掉。

  刘仁之上前抱住了她:

  “妈,你相信我,我这辈子只承认你一个妈。”

  苏静回到房间大哭了一场。

  刘建南还以为她在担心刘思悦。

  忙着安慰她:

  “放心,悦悦会没事的,我们这么多人陪着她。

  “一定会没事的。”

  可苏静却拉着他的肩膀哭得更凶了。

  她想起了三十年前。

  那时候她才刚和刘建南结婚。

  蜜月还没有度完,就接到了刘建南大哥去世的噩耗。

  她和刘建南匆匆回国。

  公公婆婆都不在了,大嫂黄春莲甚至连葬礼都不愿意办。

  等他们赶到大哥家时,苏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台阶上哭泣的刘仁之。

  吴妈站在一旁一直说:

  “少爷,有我在呢,你不要怕。”

  可是刘仁之突然就拉住了苏静的手。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苏静结婚的时候黄春莲都没有带孩子出席,只有刘建南大哥一个人来。

  可是那天,刘仁之就一直拉着苏静的手不放。

  苏静柔软的心一下子就酸得不行。

  刘建南看着孩子左右为难。

  他才刚结婚,自己也没有孩子。

  他想要把孩子带回去,却又觉得说不出口为难了苏静。

  可是苏静却先开了口。

  她告诉刘建南:

  “把孩子带回去吧,家里有佣人,多双筷子的事。”

  刘建南喜极而泣,可没想到第二天刘仁之却改变了主意。

  他不走了。

  不跟苏静离开。

  他说他有吴妈就可以了,吴妈会照顾好他的一切。

  只要每个月固定给吴妈一笔钱,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

  苏静不放心。

  那毕竟是个佣人保姆,她只是拿钱办事,能有几分真心?

  就连黄春莲都不在乎刘仁之,何况一个保姆?

  但那时候的刘仁之刚没了父亲,母亲也弃他不顾。

  苏静不想再伤害他,她只想充分尊重他。

  所以她没有强行把刘仁之带回家,而是直接收拾行李搬过去和刘仁之一起住。

  她在那里住了整整一年。

  她从一个刚结婚什么都不懂的女生一点一点学习。

  学习如何照顾孩子,如何和孩子相处。

  更加要学习如何规划孩子人生和各种培训。

  总之,她要学习如何做好一个母亲。

  那一年,她硬生生把自己从新婚的妻子变成了一个五岁孩子的妈。

  当然,她做的这些也看在善良的刘仁之眼里。

  所以一年后,刘仁之主动跟她回了家。

  并且在回家第一天喊了她一声:妈妈。

  那时候的苏静也跟现在一样失声痛苦。

  她高兴,她觉得她的付出得到了回报。

  她一度觉得这一辈子有这个儿子就够了。

  要不是后来刘仁之一直说他一个人寂寞,苏静根本不会想要再生刘思悦。

  现在,她也跟当年一样大哭。

  依然是欣慰的哭,高兴的哭。

  她这个儿子,没白养。

  刘仁之在门外站了很久,他也想起了那些年那些事。

  想到了那个人。

  苏静不会突然提到那件事那个人。

  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难道黄春莲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走到花园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马上去查一查,黄春莲,现在在哪里?”

  9点,刘思悦在家人的陪伴下去了医院。

  一路上,苏静牵着她的左手,林婉怡牵着她的右手。

  到医院门口还看到早就等在那里的陈慧和林家俊。

  她眼眶有些湿润。

  也终于有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她还没有进入手术室,任安芬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直直地盯着刘思悦的肚子,又看了看身后的手术室。

  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

  “孩子还在是不是?孩子还没打掉是不是?

  “刘思悦,你骗了我,骗了我儿子。

  “你为什么要骗我们,你说啊?”

  刘思悦看到她就想起秦朝,想起秦朝她身体就开始发抖。

  陈慧站在她前面,把任安芬推开:

  “老太婆,你儿子都要坐牢了,你还在这里叫什么叫?

  “我们没去找你,你还自己送上门来,欠收拾是不是?”

  任安芬抬着头,大声喊:

  “你给我让开,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

  “刘思悦她怀的是我儿子的孩子,是我们秦家的骨血。

  “她不能私自做主拿掉这个孩子,她必须给我把孙子生出来。”

  “生你妈!”

  陈慧是个暴脾气。

  她一点都不跟任安芬客气:

  “想生你自己去生啊,去牢里找你儿子自己生啊。

  “你们秦家是什么狗东西,配让思悦给你们生孙子?

  “老太婆,我告诉你,你给我滚。

  “再让我看到你,别怪我动手。”

  任安芬什么时候被一个后辈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她无法接受,上前就要伸手去打陈慧。

  可手根本没有落到陈慧脸上,林婉怡先一巴掌给她扇了过去。

  她一边扇一边说:

  “老东西,前天晚上还没有把你打怕是吗?

  “我警告过你,不准再靠近思悦,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任安芬被打又被骂。

  她干脆往地上一坐: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儿媳妇一家欺负老婆婆了啊。”

  林婉怡又要给她扇上去时,刘仁之拉住了她。

  他笔直地站在任安芬面前俯视着她:

  “再闹,信不信我让你儿子牢底坐穿?

  “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