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松松由衷地期盼着这段时间的生活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温馨的小屋,充实的工作,夕阳的余晖,傍晚的厨房,还有……自己喜欢的人。

  原来,我也可以这样幸福,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

  可直到自己母亲出现在面前,将那顶太阳帽踩在脚下。

  余松松才意识到。

  啊,原来,我的幸福可以很简单就被人毁掉。

  只要我不斩断和母亲的联系,那么,所有的幸福都是虚假的。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出现在我面前,喊着:“我是你的母亲!”,那么,我的一切都会回归原点。

  我不允许,

  我不允许任何人再来破坏我的幸福!

  为此,我可以舍弃一切!

  幸福,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而是靠自己夺来的!

  想到这里,她却是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啊,余松松,你竟是如此的像你的母亲!

  余松松终于是抬起了头,看着面前满脸鄙夷的母亲。

  她咬着牙,愤怒地的,决绝的,对着自己的母亲挥舞着拳头。

  当拳头打在母亲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庞时,余松松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畅感。

  原来,你也会流露出这种表情?

  原来,反抗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余妈被一拳打倒在地上,有些呆滞,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脸,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啊!啊!”

  她捂住脸跳着脚尖叫了起来:

  “啊!你!你!你在干什么?你打我?!”

  “是的!”

  余松松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一双眼睛认真地盯着她:

  “妈妈,我是在打你,而且,这不会是第一次!”

  余妈看着听着这番话,第一次觉得,她是如此的陌生,面皮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是你母亲啊!你是我的女儿啊!我……啊!”

  又是一拳。

  余松松收回手,眼角红润,看向她,大声喊着:

  “我就是我自己啊!余松松,不是谁的女儿,更不需要你这样的母亲!”

  余妈挨了两拳,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我知道了,你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所以,不需要你的母亲了对吗?”

  “你就这样把我的养育之恩抛掷脑后吗?你太自私了!你太自私了!”

  如果是以往,余松松绝对会被这种沉重的话语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说:

  “这都是和你学的啊,妈妈。”

  “你是一个为了自己幸福可以打压自己女儿的人,我也是一个可以为了自己幸福而舍弃掉母亲的人。”

  余松松越说越坚定,不带有丝毫感情:

  “如果你硬要拿生育之恩来说的话,那么,我会支付给你相应赡养费用。”

  “而你,则不能再出现我的面前,否则……”

  她扬了扬拳头,笑道:

  “就像今天一样。”

  余妈气得直抖身子,她不知道余松松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又害怕自己再挨一拳,只能扯着嗓子喊道:

  “打人啦!女儿打妈妈啦!还有没有天理啦!”

  有人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

  “噗嗤。”

  一道很是轻蔑的笑声响起,余松松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打扮得很精致的短发女孩,脸上带着笑,但语气里却是止不住的鄙夷:

  “阿姨,挨打就挨打,不要大喊大叫的,很吵人啊,再这样下去,我就让物业把你赶走咯。”

  余妈本就气得不行,听了这话,扭头看向那个女孩,大吼着:

  “你又是……”

  啪!

  清脆而又爽利一巴掌。

  短发女孩收回了手,笑嘻嘻地看向余松松,上下打量了一番,道:

  “我打她一巴掌,没问题吧?”

  余松松不认识她,提醒了一句:

  “小心她找你麻烦。”

  女孩听了这话,捂嘴笑道:

  “我就希望她能找我麻烦呢。”

  说完,她看向又惊又怒的余妈,笑着说:

  “乡下人就早点回乡下去哦,大城市诱惑太多,你年纪大了些,或许经得住考验,但有些人可不行哦。”

  说着,她又挥了挥手。

  余妈刚想说什么,却发现有人给自己打了电话,她接起电话。

  只是听了对方说了几句话,顿时六神无主,脸色苍白,也顾不得和余松松多说什么,跑了。

  望着余妈落荒而逃的背影,女孩不屑地笑了笑,点评道:

  “又蠢又废的女人。”

  说完,她又看向余松松,脸上的嘲弄意味更浓了:

  “低配版的我?他这话原来是羞辱我的意思吗?”

  余松松听了这话,有些不解,道:

  “你认识我吗?”

  “呵呵。”

  女孩笑了笑,道:

  “应该说是被迫认识的。”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不给余松松任何搭话的机会。

  余松松没有追上去,捡起了地上的太阳帽,拿出手机,发现已经错过了电影开场的时间。

  她抿了抿唇,给江临渊发消息:

  “学长,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我……我迟到了啊。”

  “哦,没事,我还没出发呢。”

  余松松愣住了。

  没出发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打个电话去问一下,但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头,扭头一看,是江临渊。

  女孩的眼里顿时冒出了光。

  “学长,你怎么来了?”

  “嗯,看看。”

  江临渊看着余松松精神十足的模样,大概也就放下心来了。

  盗圣,恭喜成长。

  “看看?看什么?”

  余松松好奇地问道。

  “房子位置是我告诉你**。”

  江临渊平静地说。

  余松松先是愣了下,随后撅起嘴,有些郁闷,从背后戳了一下江临渊:

  “学长,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说了就没效果了。”

  江临渊很自然的说。

  “我很生气欸!”

  余松松忽然搂住江临渊的脖子,贴得很近。

  “你干嘛?”

  “给学长的惩罚。”

  江临渊能感受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

  余松松双臂更加用力,把身体贴得很近,嘴唇凑到江临渊耳边:

  “舒服吗?”

  江临渊把她甩开,道:

  “去看电影吧。”

  这时。

  背又被戳了一下。

  很轻,不痛也不痒。

  江临渊想要转身,但却被余松松从背后搂住,比第一次更用劲,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她通红的脸贴在江临渊的后背,说着:

  “学长,上次的问题,你能再问一遍吗?”

  江临渊感受着背后的柔软,将她推开,没有回答,道:

  “天冷了,我们早点去看电影吧。”

  余松松站稳后,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她缩了缩脖子,跟在江临渊身后,点了点头,笑着道:

  “嗯,晚上的场只怕会更冷吧”

  “还打算在外面租房子吗?”

  江临渊问。

  “不了,我要回学校。”

  余松松笑着说。

  眼泪,有些快忍不住了呢。

  嘴唇忍不住颤抖,脸似乎都在扭曲,我现在应该很丑吧。

  此时天色已经偏暗,夕阳下原本美轮美奂的云彩,现在看起来反而像是乌云。

  晚风吹过。

  她走了两步路,忽地又道:

  “我回去拿点衣服吧,天太冷了。”

  “嗯。”

  “学长,你送我的太阳帽脏了。”

  “嗯。”

  余松松感觉鼻子酸酸的,哽咽着说:

  “我喜欢你,江临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