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那边的骚乱很快就惊动了另一拨人。

  在哈桑的催促下,一个穿着萨满服饰,脸上涂满油彩的老头,被两个匈奴兵不情不愿的推了过来。

  老萨满显然也被这诡异的气氛搞懵了,他看着那群围着一个奶娃娃争相献媚的同伴。

  又看了看被绑在一旁,神情各异的叶长生等人,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看什么看!快!给这个小娃娃看看!”哈桑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菡萏递了过去。

  老萨满不敢怠慢,连忙伸手探了探菡萏的额头,又翻了翻她的眼皮。

  片刻后,他用匈奴话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

  “他说什么?”叶长生急忙问向沈一。

  沈一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他说......小主子年纪太小,五脏六腑都还没长全,根本不能用虎狼之药。”

  “唯一的法子,是找到一个正在哺乳期的女人,让她服下退烧的草药,再通过母乳,喂给小主子。”

  这个法子,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在这荒山野岭,他们上哪去找一个正在哺乳期的女人?

  就在众人心头一片冰凉之际,那个一直和哈桑不对付的八字胡首领,阿古达,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正被几个匈奴大汉轮流抱在怀里,玩得不亦乐乎的水华身上。

  “哈桑,玩够了没有?”阿古达冷声说道,“别忘了我们的正事。”

  他也想玩......

  哈桑正顶着水华的小脚丫,让她在自己脸上踩来踩去,闻言头也不抬的说道:“急什么!我女儿还没玩够呢!”

  女儿?

  叶长生和沈一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阿古达:“......”

  屁!我女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女儿?”阿古达气笑了,“哈桑,我警告你,我们的主雇还在等着。”

  ”这次的买卖,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哈桑这才不情不愿的站直了身子,他把水华稳稳的抱在怀里,亲了一口她肉嘟嘟的小脸蛋,然后才看向阿古达。

  “行了行了,知道了。”

  “这个小丫头,我留下了!以后她就是我哈桑的女儿,是咱们部落未来的小公主!”他宣布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然后,他指了指叶长生和其他孩子,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至于剩下这些人,都归你了。”

  “你的那个主雇不是要拿他们去威胁梁王府吗?你带走就是了。”

  阿古达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们的主雇说了,为了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只需要留一个活口就够了。”他慢悠悠的说道,“所以,在交人之前,我们得先杀一个祭天,把头颅送过去。”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杀我们吧!”

  叶长生和沈一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站了出来,他们将孩子们死死的护在身后。

  “我们是大人,要杀就杀我们!”沈一的声音,掷地有声。

  “哈哈哈......”阿古达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杀你们?你们也配?”

  他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轻蔑的扫了两人一眼:“我们的主雇,和你们大周的梁王府,有着不共戴天,深入骨髓的血海深仇!”

  “他点名了,只要梁王府的血脉!”

  “你们一个外姓人,一个看家护院的下人,杀了你们,有什么用?”

  叶长生和沈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血海深仇?!

  到底是什么人,会对唐圆圆和她的孩子们,有如此刻骨的恨意?

  阿古达不再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来回逡巡,像是在挑选一件合适的祭品。

  最终,他指向了被沈凰护在身后的沈辰。

  “就从这个小子开始吧。”阿古达冷酷的说道,“我听说,他是长子,梁王府未来的小世孙,对吧?”

  “杀了他,分量最重。”

  “你们敢!”沈凰发出一声怒喝,张开双臂,如同一只护崽的母狼,死死的挡在弟弟面前。

  然而,她小小的身躯,如何能抵挡得住成年男人的力量。

  两个匈奴兵上前,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架开。

  另一个大汉,则一把抓住了沈辰的衣领,将他从人群中拎了出来,粗暴的按跪在地上。

  沈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他呆呆的跪在地上。

  “住手!”叶长生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匈奴兵死死按住。

  阿古达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他那把沾满了血迹的弯刀。

  他用刀背,拍了拍沈辰吓得煞白的小脸蛋。

  “小崽子,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他狞笑着,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冰冷的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光芒,对准了沈辰那脆弱的脖颈。

  “不要——!”

  手起,刀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辰呆呆的跪在地上,吓得连哭都忘了。

  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映出了阿古达那张狞笑的脸,和那把越来越近的弯刀......

  完了。

  叶长生的心,沉入了无底的冰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