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整个旭阳伯府的嫡脉,就只剩下叶长生和他的义母相依为命......按辈分,他算是皇帝的孙辈。

  元后死后,叶家与皇室决裂!叶家宗族里那些老顽固,甚至逼迫着旭阳伯府这一脉搬离京城,远赴江陵祖地。

  皇帝心中有愧,对叶家旁支多有纵容和提拔,以作补偿。

  可那些人,不过是些趋炎附势之徒,与元后八竿子打不着。

  反倒是对旭阳伯府这真正的宗妇嫡脉......他因着那份决裂,始终无法亲近。

  这也是叶长生心中所想。

  他自小就明白,叶家那些老顽固根本成不了事。

  与其跟着他们怨天尤人,与皇室离心离德,最后被那些旁支庶出踩在脚下,不如主动破冰。

  毕竟,陛下心中那份对元后的愧疚,才是他们旭阳伯府最大的倚仗。

  在陛下面前多走动走动,联络情分,远比守着那点可笑的骨气要强得多。

  小的时候......叶长生没办法,自己都自顾不暇呢,只能依附叶家宗族那些老顽固的势力,听那些老顽固的话。

  如今终于长大,他继承旭阳伯位置的第二年,就赶紧带着势力往京都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年轻的伯爷接下来要常住在京都。

  “你母亲......她身体还好吗?”

  皇帝问道。

  “劳陛下挂心,母亲一切都好。”

  叶长生答道,“她时常念叨您,只是......碍于宗族的规矩,不好回京。”

  皇帝叹了口气:“是朕......愧对你们母子。”

  “陛下切莫如此说。”

  叶长生正色道,“元后娘娘早逝,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您是天下之主,国事繁重,我们做臣子的,理应为您分忧,怎能反过来成为您的负累。”

  他这番话,说得体贴又懂事,让皇帝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

  君臣二人,就这么聊着家常,气氛温馨而融洽。

  皇帝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又温和的脸,恍惚间。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叶长生的眉毛上。

  那是一对极其好看的眉毛,不粗不淡,眉形天生弯翘,如同新月挂梢,给那张清朗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柔和与灵气。

  皇帝看得有些出神。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对眉毛,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的,就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一张圆润的,带着点婴儿肥的,总是笑嘻嘻的脸。

  是唐圆圆。

  梁王府那个能吃能生,福气满满的小丫头。

  皇帝猛的一怔。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她?

  他努力的回忆着唐圆圆的模样。

  那丫头有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很可爱,但和叶家深邃的凤眼完全不像。

  可是......

  可是她的眉毛......

  皇帝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想起来了。

  唐圆圆的眉毛,和眼前叶长生的,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都是那样弯弯的,像是画师用最精细的笔触,精心描绘出的两道完美的弧线。

  怎会如此熟悉?

  怎会如此相像?!

  一个是他故去元后的娘家侄孙,一个是他自己的孙媳妇......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拥有这样一对如出一辙的眉毛?

  皇帝看着叶长生,又想到唐圆圆,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极其荒谬,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

  旭阳伯府,嫡脉,不是丢了个姑娘吗?

  多少岁来着?二十二?

  这不是和唐圆圆差不多大吗?!

  难道......唐圆圆是叶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