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南侯眉头紧锁,叹了口气:“夫人,你冷静点。”

  “这是皇家内部的事,我们贸然插手,只怕会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又如何?”

  林氏的性子也上来了,“做人得知恩图报!”

  “要是眼睁睁看着恩人受难,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看着妻子坚决的眼神,定南侯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换上朝服,备了马车,带着林氏一同进了宫。

  然而,他们连太后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慈安宫的掌事太监拦在了宫门外。

  掌事太监皮笑肉不笑的传达了太后的懿旨。

  “太后娘娘说了,既然定南侯和夫人这么关心梁王夫妇,想必是愿意与他们同甘共苦的。”

  “来人,给侯爷和夫人在殿外备两个蒲团,让他们跪着,好好为梁王夫妇祈福吧。”

  这道懿旨,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定南侯夫妇的脸上,也扇在了所有还在观望的勋贵脸上!

  太后的态度,再明确不过了。

  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谁敢给沈清言求情,谁就是这个下场。

  定南侯夫妇被罚跪的消息,迅速传回了梁王府。

  正在偏厅里焦急等待消息的赵淑娴听到下人的回报,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她本来就因为担心儿子儿媳而一夜未眠,心力交瘁,此刻再受这重击,哪里还撑得住。

  “母妃!”

  “王妃!”

  在丫鬟们的惊呼声中,赵淑娴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整个梁王府,彻底陷入了一片恐慌和混乱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赵淑娴悠悠转醒。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头疼欲裂。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前站着的两个身影。

  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冷峻,正是她许久未见的丈夫,老梁王沈朝仁。

  自从他的庶子和庶女双双出事,老梁王就很少在梁王府蹦哒了,基本上都在梁王府当个隐形的透明人。

  只有在那次沈清言去江南之时,他才出面了一次。

  如今怎的......突然来了?

  而另一个......

  当看清另一个人的脸时,赵淑娴的瞳孔骤然一缩。

  “沈燕回?”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沈燕回,那个因为谋害文昌星和文曲星,被皇帝下令终身不得入仕,只能在郊外小院苟延残喘的庶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被关着禁闭吗?

  站在沈朝仁身旁的沈燕回,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颓废和怨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得意和张扬。

  他对着赵淑娴,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母亲,您醒了......”

  赵淑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急切的问道:“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回他怎么......”

  她的心砰砰直跳,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她。

  “清言和圆圆还被关在宫里,定南侯夫妇也被罚跪,我们必须想办法啊!”

  沈朝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想办法?他自己惹的祸,让他自己受着。”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赵淑娴的身上。

  她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王爷......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清言是你的亲儿子啊!”

  “我还有一个儿子。”

  沈朝仁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侧过身,让身后的沈燕回完全暴露在赵淑娴的视线里。

  那动作,充满了维护和倚重。

  赵淑娴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沈燕回上前一步,脸上的得意更甚。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毛的阴阳怪气。

  “母亲,您别急。”

  “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父亲大人这是准备带我进宫,为皇祖父和老祖宗分忧解难呢。”

  “进宫?”

  赵淑娴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死死的盯着沈朝仁,声音都在发抖,“你要带他进宫?你要干什么?你们要趁着清言不好之时......干什么?!”

  “你忘了吗,他不能入仕!这是皇命!”

  “王爷,你疯了吗?你要抗旨不成?”

  “此一时,彼一时。”

  沈朝仁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淑娴,你安分在府里待着就好。”

  “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他的眼神,充满了警告。

  那是一种赵淑娴从未见过的眼神......好冷好冷啊......

  说完,他不再看赵淑娴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燕回,我们走。”

  “是,父亲。”

  沈燕回恭敬的应了一声。

  在转身的瞬间,给了赵淑娴一个充满了挑衅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到了吗?你最看重的儿子倒台了。

  现在,轮到我了。

  这个王府,都将是我的!

  赵淑娴浑身冰冷。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对父子,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他们的背影在门外阳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刺眼。

  完了。

  赵淑娴瘫倒在床上,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的丈夫,那个她以为早已心如死灰的男人,竟然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沈清言如今出事,被皇帝和太后厌弃,沈朝仁带着沈燕回进宫想做什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