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

  不等唐圆圆开口,跪在地上的沈凰第一个忍不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与唐圆圆极为相似的杏眸里,此刻燃着熊熊烈火。

  “我母亲是老祖宗亲封的梁王平妻!你身为太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却在此公然构陷、羞辱君上亲封的梁王平妻,是为不敬!更是为不忠!”

  叶太傅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说得一愣。

  他没想到沈凰都这样了,竟有如此胆魄和口才。

  一直跟在姐姐身后的沈文瑜也挺直了小小的身板,跟着开口。

  “我们这就去请父王来!”

  “请父王来与你对质,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沈辰更是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他对着殿外的小太监命令道:“去!立刻去宫门外,请我父王进宫!”

  眼看事情要闹到沈清言面前,一旁还在假装悲痛的沈启和沈承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真正的慌乱。

  他们怎么敢让沈清言来!

  那位杀神梁王若是来了,只怕连叶太傅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沈承恩眼珠一转,立刻给跪在最后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会意,悄无声息地躬身退了出去,显然是去想方设法阻止沈清言进宫了。

  叶太傅的脸色阵青阵白,被几个小辈当众顶撞,让他颜面尽失。

  他恼羞成怒,“唐娘娘真是教的好儿女!牙尖嘴利,全无半分皇室子孙的谦恭!可见其母之品行!”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一直沉默地跪在最前面的沈文瑾,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张与沈清言有七分相似的俊秀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正是这种超乎年龄的平静,反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殿内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沈文瑾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平静地落在叶太傅身上。

  叶太傅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沈文瑾,不知为何,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要做什么?!”

  沈文瑾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叶太傅,”

  “蹲下。”

  “什么?!”

  叶太傅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下意识蹲下。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大殿!

  沈文瑾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挥在了叶太傅的脸上!

  这一巴掌,不仅打蒙了叶太傅,也打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沈启、沈承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孩子,竟然当众掌掴当朝太傅!

  “这一巴掌,”

  沈文瑾缓缓收回微微发红的手,“是教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母亲,是父王明媒正娶的平妻......是老祖宗亲封的诰命。”

  “她的尊严,便是父王的尊严,亦是皇家的尊严。”

  “你身为臣子,可以议论国事,却不可羞辱君亲。”

  “你身为帝师,不辨是非,颠倒黑白,是为师德有亏。”

  “今日孤打你,不是以晚辈的身份,而是以皇亲君上的身份,给你一个教训。”

  他看着叶太傅脸上清晰的五指印,眼神里没有半分孩童的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那是一种生杀予夺的漠然。

  像天子。

  “希望叶太傅,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呆若木鸡的老者,转身走回唐圆圆身边,重新跪下。

  仿佛刚才那个做出惊天之举的人,根本不是他。

  “......”

  大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刚刚赶到的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沈文瑾,那小小的身躯,那沉稳的气度,那番杀伐决断的言语......

  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天生的君主。

  隐约,竟然有他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旁边的沈安小声说,“陛下?要不要将小皇孙带走打手板?”

  皇帝一听,就踹了他一脚怒道:“打什么手板打手板?这孩子做的对!自己的母亲受侮辱,行使自己君上的权利,这才是皇子!”

  “这才应该是朕的曾孙!”

  沈安:“???”

  皇帝甚至还很得意!

  他似乎......后继有人了!

  皇帝骄傲的抬头,迈步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