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选择了相信。

  因为,他已经别无选择。

  “好!”

  皇帝忙说,“来人!将小王爷的床榻,移入偏殿!”

  宫人们小心翼翼地将沈清言连同他的床榻,一起移入了偏殿。

  两张床,就这样并排放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陛下,娘娘,老王爷、老王妃到——”

  话音未落,沈朝仁和赵淑娴便疾步走了进来。

  他们是在接到宫中消息后,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的。

  当他们看到偏殿内那两张并排的病床时,即便是早已见惯风浪的老梁王夫妇,也瞬间红了眼眶。

  “清言......圆圆......”

  赵淑娴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先是看了看自己那瘦得不成样子的儿子,心疼得直掉泪,随即又立刻转向唐圆圆。

  她到底是经过事、有经验的后宅主母,只看了一眼唐圆圆高高隆起的腹部和毫无血色的脸,立刻转头,对身后的心腹嬷嬷和宫女们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太医院要最好的催产汤备着!”

  “把所有备好的生产用具全部搬过来!热水!参片!干净的剪刀和布巾!”

  “所有有经验的稳婆,全部给本宫叫到殿外候着!”

  她知道,现在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旦圆圆有了哪怕一丝生产的迹象,就必须立刻抓住机会!

  “是!”

  宫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此时,那个神秘的老道士,终于有了动作。

  他示意宫人将殿内闲杂人等全部清退,只留下皇帝、皇后和梁王夫妇。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走到两张床榻之间。

  他既不念咒,也不作法,只是用手指蘸了一点清水,在符纸上画了几个无人能识的符号。

  随即,他将符纸点燃。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符纸燃烧时,没有丝毫烟火气。

  而是化作一缕似有若无的、金色的光尘,缓缓地、轻柔地飘散开来。

  做完这一切,老道士退到一旁,再次闭上了眼睛,口中低声念诵着众人听不懂的经文。

  他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偏殿内回荡,竟奇迹般地安抚了众人焦躁不安的心。

  “诸位请出去吧,接下来......取心头血的步骤,你们就不能看了。”

  “......”

  也正在这时,一名禁军统领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启禀陛下......东宫太孙妃周氏,携齐王妃吴氏,并三位小皇孙,长跪于宫门之外......”

  皇帝的眉心猛地一跳,眼中刚刚因为孙子归来而升起的些许暖意,瞬间被冰封。

  “她们来做什么?”

  统领头垂得更低:“她们......她们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陛下宽恕,只求......只求陛下能看在三位皇孙年幼无辜的份上,饶恕东宫其他人一命,将他们......将他们全族流放南疆,永不回京。”

  这番话,让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皇后看着悲愤的梁王夫妇,又看了看御座上脸色阴晴不定的皇帝,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这都不用猜,皇帝肯定不会弄死他们的。

  若是之前......皇帝也许可能弄死。

  但是,沈清言这不是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