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卧室里,灰白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穿透了进来,洒在了躺在床上的女孩身上。

  女孩的黑发凌乱地黏在通红的脸颊上,她双眼紧闭,眉头皱起,冷汗从她漂亮的锁骨,一直往下滑去。

  她的睡裙已经被打湿了,黏腻地粘在浑圆的大腿上,近乎透明。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浑身猛地一颤。

  濡湿的睫毛动了动,随后带着泪珠,往上一抬,露出那双满含着惊恐和茫然的眼瞳。

  “我……”

  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后,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干涩得不成样子,轻轻吞下一口唾沫,便痛得要命。

  她立刻坐了起来。

  只感觉脑子一阵眩晕,整张脸也很烫。

  衣柜、书桌,各种家具顶着黑黢黢的轮廓,沉默地矗立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而她身下,正是柔软的,温暖的小床。

  几秒后,意识回笼。

  温梨猛地喘了口气,捂着心脏,艰难地下了床。

  好像,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但是她又记不起来了。

  看着自己身上的冷汗,她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

  睡裙才干,又被弄湿了。

  这样下去,她以后都得lUO睡了……

  打开房门的一刹那,她莫名地有些犹豫。

  昨晚关于丹泽尔房门离奇消失的一幕,此刻却显得尤为不真实起来。

  “是梦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温梨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往外看了一眼。

  此刻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二楼的走廊一览无余。

  自然,她也就无比清楚地看见了那扇沉默的黑色房门。

  那一刻,说不上来是惊喜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担惊受怕的她终于狠狠地松了口气,甚至差点就捂住嘴哭了。

  太好了,

  果然是梦!

  只是,这样大量的出汗后,她那脆弱的小红果再次ZhOng了起来。

  并且这次更加严重。

  膨胀的大小几乎是之前的两倍。

  稍微碰一下便会带起一股恐怖的电流,让她忍不住呜咽出声。

  “唉……看来得换一件材质稍微好一些的睡裙了。”

  温梨嘟囔着。

  不然总是这样磨着,也不是个事。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有姑妈的疼爱。

  那个慈爱的长辈承诺会在她入学后定时打生活费过来,

  而今天,恰好就是第一笔生活费到账的时间。

  她终于有钱能给自己换上一件不那么磨人的睡衣了。

  *

  令温梨意外的是,这会儿正是早上约莫十点的时候,街道上的行人却并没有多少。

  就连平时上下学经常遇见的那些爱晒太阳,在自家门口修理花花草草,或者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们,她也没见到几个。

  “奇怪……”

  周末的小镇竟然还不如工作日热闹。

  这隐隐让温梨感到了一丝不安。

  很快,她就发现了小镇如此安静的原因。

  在去取钱的路上,她惊讶地看见那条平日里格外繁华的街道被设置了一条醒目的警戒线。

  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关着门。

  而警戒线的四周,不出意料地围满了人。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密密麻麻。

  温梨甚至怀疑整个小镇的人都来这里看热闹了。

  时不时地还有三三两两的居民们从她旁边经过,嘴里叽叽喳喳地,在窃窃私语着。

  温梨不想听,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断断续续地听到了大半个内容。

  “听说了吗?”

  “……”

  “哦我的上帝啊,我的意思是,那个传闻中的警察怪谈,不会是真的吧?”

  “谁知道呢,上帝保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死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天呐,不敢相信……”

  刚开始那些人的讨论还很正常,充满了普通民众的恐惧和会有的担忧。

  并且,也是压低了声音比较含糊的。

  但渐渐地,那些人讨论的声音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嘈杂混乱,并且毫不掩饰。

  那语气,那口吻,就好像说得不是什么杀人案件,而是寻常的杀牛杀羊一样。

  “嘿,那家伙死得可不算正常。”

  “他的血肉和内脏全部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要我说,准是有人先往那家伙的嘴巴里灌了些什么,将他的内脏全部融化掉,所以才能吸得那样干净。”

  “只剩一层皮了,连骨头都被嚼碎了……”

  “说起来,人类的骨头是什么味儿呢那玩意不会是杀人魔吧?”

  “嘻嘻嘻,不知道呢……”

  温梨低着头捂着耳朵,小脸发白,加速了脚步想快点穿过这条必经之路。

  但让她完全没想到的是,在她的脚步踏上警戒线外围时,看上去还完全可以行走的路,却在几秒之间立刻就变得无比拥挤。

  那些人仿佛成千上万倍地增加了。

  他们朝着她涌来,又将她往人潮里裹挟。

  她拼了命地想要穿过去,却直接被淹没在了人群里。

  密密麻麻的脸和四面八方涌来的窃窃私语让她头晕眼花。

  糟糕的体味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气味直往她的鼻子里钻。

  她简直难以呼吸。

  更让她惊恐的是,在这样寸步难行的拥挤中。

  她忽然感到自己的后背,抵上了另一个无比滚烫的身躯。

  她完全无法回头,连肩膀都动弹不得。

  可那人却离她越来越近,贴得越来越紧密。

  “你是谁?”

  女孩的呜咽声慌张响起。

  无人回答。

  旁边的人群却立刻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嬉笑声。

  “嘻嘻……”

  “真可爱呢……”

  “哦,我是说那具尸体,你们看见了吗?”

  “是啊,我看见了,好可爱好可爱啊,好乖……好香……”

  “你是说香水店里的香味吗?我也觉得,实在是太香了……”

  “香水店那老板死得实在是太可怜了。”

  “哪里可怜?”

  更低更遥远的嗡鸣响起,所有居民发出的声音仿佛都与那嗡鸣声混合在了一起。

  邪恶,诡异,粘稠。

  他们异口同声:

  “他根本不可怜,谁让他卖出的香水熏到梨梨了……他该死……嘻嘻嘻……”

  “对,他该死!!”

  “那个女人,也该死!!”

  “该死,该死————”

  温梨的心脏骤然紧缩。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在她即将要被挤得彻底无法呼吸之时,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的背后探出,随后,骤然握紧了她的手腕。

  “跟我来。”

  那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