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温柔的妈妈披着头发,穿着宽松的毛衣裙,躺在屋檐下的编织椅上织着毛衣,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那毛衣款式可爱,小领口,小袖子,胸口处还有一朵小花。

  妈妈旁边,站着一个表情严肃,眼神却透着温和的老妇人。

  是祖母。

  她看上去就像是家族的大家长,手里的拐杖充满了威严。

  看向温梨时,祖母眼角的皱纹略微变了弧度,也不出声,慢吞吞地走到一侧,坐了下来。

  顺带用拐杖底部戳了戳埋头织毛衣的女儿。

  “瞧瞧,谁来了,罗蕾塔。”

  妈妈一愣,抬起头,与呆呆站着的温梨对视了一眼,浑身猛烈地颤抖起来:

  “梨梨,梨梨怎么来了?”

  她又哭又笑,举着手里的小毛衣,隔空对着温梨丈量了一番,捂着嘴眼睛弯弯:

  “妈咪真的糊涂了,梨梨都长这么大了,还给她织这样小的毛衣。”

  “嗬嗬。”

  祖母毫不掩饰地轻哼一声,慢悠悠地眯上了眼睛。

  “啊,梨梨来了,我得让大家都瞧瞧!”

  妈妈兴奋地跟个小女孩一样,对着屋子里的呼唤道:

  “伊莎贝拉、奥利维亚、加西亚、迈克尔……”

  一个个陌生的人名从妈妈的口中蹦出。

  温梨有些紧张又激动地攥紧了衣摆。

  很快,屋子里陆陆续续走出了高矮胖瘦各异的人。

  妈妈热情地给温梨挨个介绍:

  “梨梨,这是你婶婶伊莎贝拉,这是你姑姑加西亚,还有你的舅舅迈克尔,你的……”

  那群人的面相或粗犷,或温柔,或优雅,或木讷。

  他们都是索耶家族的人,他们脸上都含着笑,惊讶地看着站在原地的温梨。

  不知人群中是谁,发出了一声颤抖的低呼:

  “梨……梨梨,罗蕾塔,这是我们的小宝贝梨梨吗?”

  这话像是一个开关,将人群炸得瞬间起了波澜。

  他们一个个挤在屋檐边上,伸长了脖子,男人嘴里的烟头被取出,女人手里刚插好的花束被放下,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天呐,真的是他。”

  “那个甜蜜的小宝贝?”

  “她已经长这么大了?”

  “那小子有好好保护她吗?被我发现没有尽到哥哥的责任,下来老子就要揍他!”

  “闭上你的臭嘴,别凶着你小侄女!”

  “她好白,好可爱,她的眼睛跟你一模一样呢,罗蕾塔。”

  “哼哼哼,我就知道这小家伙长大了漂亮得很,小时候她睁开眼,还是我抱的她呢!”

  “去去去,明明是我!”

  “……”

  温梨眼圈通红地吸了吸鼻子。

  她想跑过去,扑进妈妈怀里,可脚底板跟生了根似的,愣是迈不动一步。

  而屋檐下的人群,也始终未往前走出一步。

  他们之中,妈妈一直站在那。

  她手里抱着那件小毛衣,脸上的兴奋和激动逐渐消失不见。

  她的眼角也含着泪,担忧地看着温梨。

  亲人们也逐渐停止了交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纷纷消失。

  不时有几声低低的呜咽和叹息响起。

  这时,祖母睁开眼,将拐杖重重往地面一杵,中气十足:

  “好了,这小家伙还不至于这么早就来陪我们。”

  她看向温梨。

  温梨浑身一激灵。

  “祖母?”

  祖母淡淡一笑:

  “小家伙,以后终归是要见面的,现在,杰布需要你呢,你忘了吗?”

  温梨脑子如同遭到重击,浑身发凉,喃喃道:

  “哥哥,他在哪里?哥哥他需要我?”

  祖母又笑道:

  “那小子,一直都很需要你……”

  “妈妈。”

  罗蕾塔嗔怒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祖母却不以为然:

  “这有什么,索耶家族从不被该死的世俗所捆绑,何况,他俩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你也不想你的宝贝女儿,孤零零地又被人欺负吧?”

  罗蕾塔眼圈一红,叹了口气:

  “我明白,只是杰布那小孩,从小就受了很多苦,长大了还要背负这样重的仇恨,我不忍心,让他的下半个人生,都必须要和梨梨捆在一起。”

  “我希望他们两个孩子,都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祖母冷哼一声:

  “罗蕾塔,你就是眼睛瞎掉了,找老公也是,看自己的儿子也是。”

  她幽幽叹息一声:

  “你可不知道,杰布那小子,老早就做出了选择。”

  温梨被妈妈和祖母的话整懵了。

  呆呆问道:

  “祖母,妈咪,哥哥做了什么选择……”

  话音落下,祖母却没回答,手里拐杖轻轻一挥。

  温梨只觉被一阵力量狠狠掀飞,叮里咣啷往后面滚了好几圈。

  等反应过来睁开眼时,她才发现自己在梦里滚下了床。

  屁股凉凉的,全身光溜溜地躺在地毯上。

  卧室里一片寂静。

  灯光忽明忽暗。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这里是地下室的那个房间。

  “哥哥?”

  温梨急忙爬起来。

  顿时一阵龇牙咧嘴。

  她的身上怎么跟被车碾过一样痛?

  她低头查看一番,自己的皮肤上没有伤口,之前的淤青也大都消散了。

  胸前那两颗小果似乎红了一些,但这在她看来也是正常现象。

  毕竟她睡觉不老实,摩擦多次后,那处也会红红的。

  那……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温梨嘟囔了一声,转头看向沙发。

  那里放着她的病号服,看上去已经烘干了。

  温梨急忙冲过去,定睛一看,病号服上面,还叠放着两件小小的布料。

  她的脸唰地红了。

  这……这是哥哥准备的吗?

  她将其中一件拎了起来。

  是纯棉的,上面点缀着小花,还有一层细细的蕾丝边。

  很可爱。

  也是她的尺寸。

  哥哥怎么知道她的尺寸?

  温梨晃了晃脑袋,红着脸,不再犹豫,三两下穿好衣服。

  准备出去时,她却发现,房间的门拉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