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温梨就知道了。

  斯图不是杀人魔。

  并且,他也不可能是杀人魔。

  警局里,警长将现场照片放到了温梨面前。

  照片上的内容血腥不堪。

  警长默默注视着女孩。

  这是她第二次来。

  比起上一次,她似乎冷静勇敢了许多。

  看到照片时,也只是颤抖了一下,并没有吓得几乎崩溃。

  他瞥了一眼办公室外面的那个金发女孩。

  她正嚎啕大哭着,几乎要把警局的房顶掀飞。

  杜威手忙脚乱地在旁边照顾着痛哭的妹妹,不停给她递纸巾。

  塔图姆拿着纸巾,鼻子被揩得通红。

  “所以……斯图在我下楼的时候,就已经被杀了是吗?”

  温梨推开照片,忍着想吐的欲望,轻声问道。

  斯图死得很惨烈。

  手指被齐根斩断。

  下半身也全是血迹。

  被发现时,他的尸体就在温梨新换的房间的隔壁。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被杀害,又被运出塔图姆的房间的。

  “根据尸检情况,时间差不多。”

  警长点头,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哈里斯先生呢?”

  温梨问道。

  她和塔图姆被警察接下来的时候,哈里斯的身影就不见了。

  “哈里斯?他伤得很重,直接被送去医院治疗了。”

  警长喝了一口茶,语气有些沉重。

  又有些惋惜。

  “唉。”

  他叹了口气。

  温梨抬眸,皱眉轻声问道:

  “怎么了,警长?是哈里斯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警长摇摇头。

  “不,哈里斯这家伙,对他那个养子,真的是很了不得。”

  “养子?”

  温梨诧异。

  “对,”警长又喝了一口茶,仰头坐在靠椅上,似乎陷入了回忆,“哈里斯性格很孤僻,从不招惹别人,跟邻居的关系也还算过得去。”

  “听说他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几年前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他就二十多岁,手里还牵着一个小萝卜头,就是史蒂夫。”

  “我们以为他是单身父亲,只是妻子早逝了。”

  “但偶然一次,有人听到院子里,他们父子俩爆发了争吵,这才知道那孩子只是他的养子,是他在路边捡的!该死的,这是个他妈的真男人!”

  “唉……”

  警长颇为唏嘘。

  对哈里斯也是十分敬佩。

  “为了养子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他真的很爱史蒂夫啊。”

  温梨喃喃道。

  她心里也被哈里斯这浓厚的父爱震撼了。

  难以想象,失去史蒂夫后,这位父亲有多痛苦。

  短暂的沉默后。

  “你,你身上的伤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警长换了个话题,目光扫过温梨裸露在外的手臂。

  她皮肤白得跟雪一样,又像上好的瓷器。

  这些伤痕,看起来分外地触目惊心。

  “没事。”

  温梨摇了摇头。

  事实上,除了这伤真的没事以外,她已经无法负担去医院可能产生的费用了。

  身上的钱,剩得不多了。

  “真的没事吗?”

  警长却眯起了眼睛。

  语气沉了下来。

  加上他高大威严的身材,无形的压迫感隐隐弥漫。

  “你的手臂、腿上,还有脖子上的那些伤。”

  “告诉我,你这次,有受到不该有的侵犯吗?”

  “他是不是已经……”

  他越说越快。

  温梨有些懵。

  她看向警长,打断他:

  “您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想了想,她换了个措辞。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您似乎总是过分紧张……受害者的伤势了。”

  警长怔住,目光有些复杂。

  他看了温梨半晌,软了语气。

  “抱歉,我只是看着你,想起了我的女儿。”

  “她跟你一样大的时候,被人侵犯杀害了。”

  “啊?”

  这回轮到温梨内疚了。

  她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尴尬。

  想起来不久前她还跟塔图姆怀疑警长是凶手,她更觉得无地自容了。

  脑袋埋得跟鸵鸟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凶手已经被我亲手抓住了,判了死刑。”

  警长继续道,说得很轻描淡写。

  他并不介意温梨刚刚的反应。

  对自己有保护意识是好的。

  他承认,自己也确实对小姑娘过于冒犯了。

  温梨闻言一愣,抬起头。

  慢慢的,

  眼中闪起了细碎的光。

  像希冀,又像崇拜。

  更多的,是寻求一丝可靠的安全感。

  警长微微一笑,拉出抽屉,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大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撩过他沧桑却依旧锋利的眉骨。

  他不紧不慢道:

  “所以,这次,”

  “我也一定能抓到那个该死的杀人魔。”

  “……”

  “打碎他的牙,踢断他的腿,将他绳之以法。”

  “SO anyWay,尽管放心地相信伍兹伯勒警局吧!”

  警局门口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

  高大威严的警长结束了他的讲话,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鬼天气,热得不行。

  底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还有欢呼喝彩声。

  “那么伯克警长,您现在有掌握到关于凶手的证据吗?”

  金发女记者盖尔迫不及待地进行了下一个问题。

  警长正准备回答时,杜威突然出现,凑近他的耳朵悄声说了句什么。

  警长神情一凝。

  “抱歉,各位,今天的召开会暂时结束,下一场,请等待警局的通知。”

  说完,匆匆离开了。

  很快,警车宛如呼啸的蜂群,从警局开了出来,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众人。

  “杜威,你确定?”

  警车上,警长严肃地开口。

  距离第二次温梨被袭击,已经又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竟然毫无进展。

  随着时间推移,他自己也对那句夸下的海口有些惭愧了起来。

  但一想到温梨那张小脸上信赖的目光,警长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恨不得将凶手逮到,大卸八块!

  没想到,今天这场演讲,杜威就带来了好消息。

  “我确定!我亲眼看到的,在塔图姆同学,比利家的垃圾桶里,那个面具和沾了血的刀。”

  “和幸存者前几天晚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哈里斯当时就想冲进去揍比利,该死,他还包着可怜的纱布呢,被我拦住了。”

  “我告诉他,这叫……叫……”

  杜威颇为自豪,一字不落地报告着。

  讲到最后一句时,有些犯了难。

  “这叫不惊动罪犯,也就是打草惊蛇。”

  警长哼了一声。

  杜威立刻恍然大悟,忙不迭点头。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