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太子的脸都扭曲变形了。

  其余群臣也尽皆变色,有些胆小的腿都开始打颤了。

  陈威和陈轩更是像刚被人按着头逼着吃了一坨大的一样,既恶心又愤怒,且震惊莫名。

  夏康宁脸上汗如雨下,叶正淮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所有人心里都同样一个念头。

  这叶川,还拦得住吗?!

  一手金锏,一手金牌。

  不但可打遍群臣,先斩后奏,还能面圣不跪,几乎可横行无忌!

  再加上他手里有军队和绣春卫……

  不夸张的讲,现在的叶川,明面上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脑子稍微聪明点的,已经开始琢磨更深的东西。

  长信夫人将先皇御赐金牌给了叶川,是否代表着……一众皇亲国戚都已站在了夏宫那边?!

  若果真如此,太子岌岌可危啊!

  以陈家为首的门阀还能顶得住吗?

  难道未来局势,会变成皇族与士族的较量?

  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到最后恐怕还是武力说话!

  陈家最大的资本,莫过于陈威手中十万北地军。

  然而“十万”,也是多年前的数字了。

  陈威在出云六镇经营多年,如今真实兵力有多少,还不得而知。

  而且别忘了,西南还有一个康王,手中也有七八万兵力!

  若叶川太过强势,逼得陈家与康王联手,势必天下大乱!

  很多官员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只觉得国运如何,前途莫测,一片渺茫。

  叶川自己也吃了一惊。

  李玄武传旨赋予自己兵权,又赐与先皇金锏,已然出乎他意料。

  没想到长信夫人又来了个大招……

  此刻叶川心中,根本没有半点登上巅峰的虚荣和快感。

  相反,他只觉压力如大山般沉重!

  这个人臣之巅,不是那么好做的!

  获得老皇帝极致信任的同时,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再不得犹豫抽身!

  “呼……”

  叶川长舒一口气,无奈的笑了笑,脸色恢复平静,伸手接过了金牌。

  自己早已没有退路,不是吗?

  别的不说,只是为了云浠,他也不得不死死的陷在这一团漩涡之中。

  所有人亲眼见证叶川接过金牌。

  此时叶川右手持锏,左手金牌,昂然而立,那挺拔的身姿在众人眼中仿佛变得无比高大威严!

  随后,叶川缓缓转身,比目视太子。

  什么都不用多说了。

  跪拜?

  已经成了笑话。

  手持金牌的叶川,见到老皇帝都不用再跪。

  太子胆敢让他下跪,那便是大逆不道,数典忘祖。

  这罪名比谋反也丝毫不轻。

  两人目光焦对视半晌,皆一言不发。

  四周安静无比。

  一众群臣只觉得气氛压抑的险些要窒息!

  而自从李玄武到来之后就一直苟在一旁的呼突邪和颉利两人却嘀咕上了。

  “国师,如何?”呼突邪神色凝重。

  “三王子,此次……怕是有点冲动了……”颉利苦笑了一声。

  呼突邪皱眉,“国师的意思,我们不该与陈家和大夏太子交好?”

  颉利摇了摇头,“不,与陈家交好势在必行。只是……我们不该这么快就当众和叶川翻脸。”

  他话说的委婉,用的是“我们”。

  但实际上今日的一切言行,都是呼突邪自己自作主张。

  包括强行把卓雅要了回来,羞辱叶川。

  卓雅站在两人身后静静的听着,低着头心情复杂。

  呼突邪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来颉利已经给自己留了面子,但嘴却依然很硬,“大夏皇帝重视叶川,他今日得到的这些,迟早也都会有……”

  颉利看了一眼呼突邪,无奈的摇了摇头。

  三王子殿下确实算是少有的少年英才。

  但很可惜,缺陷也很致命。

  比起叶川来,明显差距拉的太开了。

  “殿下,您应该明白,大夏皇帝这一系列行为,目的何在。”

  呼突邪皱了皱眉头,“扶持叶川,打击太子,针对陈家门阀?”

  颉利点了点头,“这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将大夏朝廷内部所有的矛盾都放在二宫之争上,一并解决!”

  “那不是好事吗?”呼突邪不解道,“大夏越乱,对我们越有好处!”

  毕竟柔然的打算就是获得彻底消化北郡十六城的时间,暂时不愿开战。

  颉利摇了摇头,“三王子想的太简单了!二宫之争,绝对不会旷日持久!以我估计……恐怕会以雷霆之势,短期内决出胜负!”

  呼突邪更加不解,“为何?”

  “这场争斗之中,每一方都拖不起!”

  颉利沉稳的道,“首先是大夏老皇帝,天不假年,时日无多,必然是最心急的一个。”

  “其次是大夏太子,在这场争斗中,他处在守方。”

  “若储君之位时刻保持着被觊觎的状态,迟迟不能稳定,本身对太子来说就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至于叶川和夏宫,与老皇帝同理。至少在老皇帝归西之前,必须一举夺得储君之位,否则满盘皆输!”

  “这种局面下,各方必然都是全力出手,不会再有保留。”

  “胜负有可能就在一瞬间!”

  呼突邪听懂了,但仍然疑惑,“所以呢?这又有何妨?”

  “殿下认为哪一方会胜?”颉利淡淡的问道。

  “太子吧……”呼突邪眨了眨眼睛,“毕竟陈家底蕴深厚,之前陈氏兄弟带兵归京,如此大罪,却也只落得个不痛不痒的处罚,足以证明老皇帝对陈家顾忌之深……”

  颉利却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叶川的身影,“叶川与夏宫必胜!”

  这话一说,呼突邪和他身后的卓雅都露出震惊之色。

  国师语气何以如此笃定?

  “就因为今日大夏皇帝赐他殊荣,如今有金锏与金牌在手?”呼突邪实在是不能理解。

  颉利又摇了摇头,“在今日之前,我便已断定,叶川必能击败陈家!”

  呼突邪彻底糊涂了,皱眉不满的盯着颉利,“我且先不问国师理由。若真如国师所说,为何国师还建议我们结好陈家?”

  颉利再次无奈苦笑,“三王子,您好好想一想,他们谁胜谁败,对我们来说重要吗?”

  “我们要的是什么?要的是乱!”

  “只要乱势一起,管他谁胜谁败?”

  “交好陈家,只为造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