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靠在村口的大槐树旁。

  “谁家发达回来了不成?”

  “战乱中活着就不错了,哪有发达的机会?”

  ......

  村里人聚集马车前低声议论着。

  战乱时,姜崖村有不少村民去外地逃难沦为流民,天下大定后还活着的流民陆续返乡,每一个都遭受了巨大磨难,情况比在山里躲避战乱的村民更差。

  因此一驾如此豪华的马车驶进村,姜崖村村民不相信是在乱世里发达衣锦归乡的离乡人。

  “怕不是守正挣了军功带着家小回来了吧?”

  说话的是黄秋菊的娘曹氏。

  如今的皇帝当年在茫山起兵,十里八乡有不少热血子弟追随他,姜守正就是追随者之一。

  姜守正一走就没了音讯,仗打完了,也一直没有回乡,村里人就猜测,要么战死了,要么混成大将军了。

  “八成是。”

  曹氏的话让大家激动起来。

  姜守正真成事了,那对姜崖村会有天大的好处。

  毕竟是跟着天子混过的人。

  至于马车为啥停在村口,那必然是显摆啊。

  都衣锦归乡了,当然是要越多人知道越好,否则归乡有什么意思?

  村民热切的目光差点穿透马车帘子,却不敢去掀。

  姜守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亲家母,亲家母,你赶紧来瞧瞧是不是你小弟回来了。”

  马车帘子一直不掀开,村里人都等不及了,看到姜宝珍从地头走来,曹氏小跑到姜宝珍身边一脸喜滋滋。若姜守正真的发达了,她也能跟着沾光。

  “想知道是谁,你自己掀帘子看不就得了。”

  姜宝珍一脸淡定。

  根据上一世的经验,里头的人是金梅莲和老太监,而她小弟姜守正这会子应该在返乡的路上。

  陈怀远和陈天昊却没有那么淡定。

  尤其是陈天昊尤为激动和兴奋,自打天下大定后,陈天昊整天幻想已经成为开国功臣的小舅舅衣锦回乡,然后将他接到京城过富贵公子的生活。

  陈天昊嘴角带笑,脚踩风火轮冲到马车前,一伸手掀开了马车帘子。

  姜宝珍嘴角微勾,野种和银妇赶紧早点勾搭上吧。

  “放肆!”

  一把柔媚到化出水的声音传出来。

  陈天昊愣住了。

  随即目光黏在轿子里头的人身上,姜崖村从未有过如此风韵动人的女人。

  这女人手里捧着帕子,帕子上是肮脏的呕吐物。

  金梅莲都快气死了。

  逃了那么久终于逃到老太监的原籍,本以为可以下马车透一口气,可老太监在持续赶路下晕了马车,刚到村口就要吐,她想扶着老太监吐到外头,老太监偏偏不愿意,就要吐在她手里。

  金梅莲愤愤的在心里头暗骂,没根的东西就是难伺候。

  正生气呢,轿帘子被拉开,她更来气了。乡野村夫就是粗鲁,随便就上手扒拉别人的轿帘子,一双烟视媚行的大眼睛一瞪,就要骂人。

  陈天昊的心怦怦跳,只觉那双眼睛一路火花带闪电劈到了他心里。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

  金梅莲翻了个白眼。

  “谁那么大胆。”

  老太监尖厉的声音透着恹恹。

  “我以为是我小舅舅。”陈天昊一脸局促。

  “谁是你哪门子舅舅,青天白日的别乱认人。”

  金梅莲看到掀开帘子的是个挺英俊的年轻小伙子,语气不觉放软了。

  众人跟着陈天昊来到马车门前,只见一位穿着华服的面生老头子倚在一位同样面生的妇人身上。

  “不是守正。”

  就有那等嫉妒姜家的人,语气透着幸灾乐祸,见姜宝珍面上没有丝毫难过,不觉有点失望。

  金梅莲。

  对陈天昊用情最深让陈天昊一生怀念的女人来了。

  林映雪一脸兴奋,跃跃欲试要去瞧瞧金梅莲到底有多美。

  快速奔到马车前挤到最前头,林映雪看到金梅莲的本尊,说实话,她有点失望。

  因为书里描写的金梅莲太让人充满遐想了。

  而马车里的金梅莲也不能说不美,就是和她想象的有点出入,有点土土的纯欲风。

  金梅莲没有留意林映雪,眼神不住的朝陈天昊身上瞥。

  林映雪感叹,要不咋说是男频爽文,姜崖村那么多人,金梅莲的眼神就是精准的落到了陈天昊身上。

  这样想着,林映雪看向陈天昊的眼神带着一股不明意味,这落在陈天昊眼里昭示着林映雪对金梅莲产生了醋意。

  陈天昊得意的想,他就说林映雪对他的情分不可能那么快消失。

  这样一想,陈天昊冲金梅莲邪魅一笑,问道:“敢问这位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呕......呕......”

  不等金梅莲回应,老太监再次呕吐起来。

  老太监吐干净了,抬起头微眯着眼睛看向轿子外头。

  他最看不惯年轻后生给金梅莲献殷勤,一年前他干儿子总是朝金梅莲身边凑,活活被他给弄死了。

  “老人家,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我家歇息一下。”

  陈怀远留意到老太监一身的绸缎,猜测到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挤到轿子前出声邀请。

  老太监撩起眼皮子问道:“你哪位?”

  陈怀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强笑着说道:“我叫陈怀远。”

  老太监略一沉思,说道:“我不记得姜崖村有姓陈的,你是倒插门还是战乱后搬来的?”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朝他跟前凑。

  陈怀远尬住了。

  老太监这话一出,众人反应过来,这位浑身裹满绸缎的老人只怕是姜崖村早年出去的,在陈家逃难逃到姜崖村之前,姜崖村确实没有姓陈的人家。

  众人胡乱猜测时,姜宝珍挺身而出,笑着说道:“那轿子里的怕不是富贵叔?”

  见有人终于认出了自己,老太监贾富贵探出轿子,一张粉白的面孔上颤抖着松松的皮肉,问姜宝珍:“你是哪家的?”

  姜宝珍笑着说道:“我爹是姜满仓。”

  “哦,你是满仓的闺女。”老太监还记着姜满仓。

  其实姜宝珍之前从没有见过贾富贵。

  贾富贵和姜满仓年纪差不多,由于家里太穷,八岁那年被他爹净身送进宫,这一送进去那么多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如今贾家人都没了,老太监却落叶归根了。

  上一世陈天昊总是朝贾富贵跟前凑,得到了贾富贵的信任,骗走贾富贵不少体己。

  贾富贵一度想认陈天昊为孙子,一直到陈天昊和金莲梅的**被贾富贵撞破,贾富贵才知道陈天昊对他的所有孝心都是伪装的。

  **败露,金莲梅一力承担下所有错放走了陈天昊。

  陈天昊逃走后,贾富贵对金梅莲动了杀心,而金梅莲开启了反杀,俩人双双身死。

  贾富贵死后,生前从宫里带出来的宝贝则都落到了陈天昊手里。

  姜宝珍想到上一世陈天昊将金莲梅的死算在了她头上就恨的牙痒痒,这一世就让他们互相狗咬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