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守书阁的太监开始 第243章 往事沧桑

小说:长生:从守书阁的太监开始 作者:不爱吃葱花香菜 更新时间:2026-04-05 02:49:03 源网站:2k小说网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偏院的寂静,书院中盘坐的男子睁开眼睛,看向大门的方向。

  他披散着头发,胡须眉毛皆是凌乱,依旧掩盖不住剑眉星眸的俊朗,形容张狂,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世家大族的贵公子,倒像是一个恣意挥洒的狂士。

  只是再怎么恣意潇洒的形容,也掩盖不住他眼角的皱纹和眼底的沧桑。

  他自少年之时就才气外露,被世人赞为叶氏麒麟,当代神童。

  父母也爱他才气,任由他挥洒施展。

  时人同侪也都艳羡他的才华。

  彼时的他也是自认为如此,仗着自身的才气天资小觑天下英杰,认为皆不过是自己的垫脚石。

  事实上叶家也确实是给他这样想的资本,无论是家世还是才华,纵使是那两家书院的真传也都比不上。

  可是成也才气,败也才气。

  他太过狂傲,以至于目中无人,这才犯下了那个错误。

  以至于家族都保不住他,最终家族付出巨大的代价才勉强保下他的性命,但是他的一身才气却再无施展的机会。

  被圈禁在这小院里,一禁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外界的变迁,家族的发展,这一切都再与他无关。

  他好似一只井底的青蛙,困在这一方狭小的天地,连自己的儿子都无法见面。

  就像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人在无聊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这十年里,他想了很多,尤其是当年的抉择。

  只是无论多少次回想,他都可以确定一件事——即便是再来一次,他的选择也不会变。

  想明白这件事之后,他反倒是豁达了许多。

  只是没想到今夜,这小院的门竟然第一次被敲响了。

  “二少爷,老爷有事找你。”

  “是继业出事了吗?”

  福伯没有隐瞒:“二少爷天资聪颖,的确是继业公子那里出了些事情。”

  老二嗤笑一声,也不直接回应,而是问道:

  “老头子这次准备怎么对继业,像我一样圈禁,还是直接除名,亦或者将他交给对方?

  这些年,苦了继业了,一个人在外要受那么多人白眼,还要顶着压力出人头地。

  这些年,继业给族里赚的银子、关系都不少吧。”

  “这些不是我该置喙的,老爷还在等着,请二少爷快些。”

  老二轻笑一声从青石上起身,看着天空中的一牙月亮。

  “福伯,我今年三十七岁,您看着我长大,三十七年,如今对我连一句话都没有吗?”

  面对着二少爷的质问,福伯的身形也僵了一下,似乎是陷入回忆之中。

  良久,发出一声沧桑的叹息,像是无奈,又像是可怜。

  “继业少爷的手段,太毒了。

  毒到,不像是一个读书人,这毒,终究会反噬到自己身上,迟早而已。”

  “哈哈哈哈哈。”

  老二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

  “你都看得出来,老东西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知道,他一切都知道!

  他就是放任继业去这么做,让他沾上这世间的罪恶,继业还以为自己是出人头地,实际上却是老东西随时都可以丢弃的棋子。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副铁石心肠啊。”

  “少爷慎言。”

  福伯看老二一口一个老东西,赶忙劝道。

  老二嗤笑一声,不再言语,笑声中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讥诮。

  他不再看福伯,缓缓从打坐的青石上起身。

  十年圈禁,并未磨去他骨子里的那份不羁,动作间依然有种落魄的潇洒。

  他走到院中那口古井旁,就着微凉的井水,随意抹了把脸,又用手指梳理了几下披散的长发,用一根不知从哪寻来的木簪草草绾起。

  身上那件素净洁白、却因久未换洗而略显陈旧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走到小院那扇紧闭了十年、今日才被敲响的木门前,停住脚步。

  月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门上。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声音平静地开口,仿佛刚才的癫狂与质问都只是幻影:“福伯,这些年,辛苦你了。

  伺候完老的,还得来看顾我这个不中用的。

  您年纪也大了,该颐养天年,享享清福了。”

  门外,福伯佝偻的身影似乎更弯了一些。

  他听着门内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听着那话语里似乎不带任何怨怼,甚至带着一丝劝慰的平静语调,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少年郎,也曾用这样清朗的语调,对他说:“福伯,等我将来中了状元,接了爹的班,您就可以回家抱儿孙了,到时候让你家老大来给我再做管家!”

  那时的少年,眼里有光,心中有火,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舞台。

  可如今……

  福伯的嘴角嗫嚅了几下,干瘪的嘴唇张开,似乎想说什么,是劝慰?是感慨?还是告诉他,老爷其实也……?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更轻、更沉的叹息,消散在夜风里。

  所有的情绪都被他重新压回心底,只剩下几十年如一日的恭谨与克制。

  “二少爷,快些吧,老爷……该等急了。”

  福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低沉,只是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几乎不可闻的颤抖。

  门内静默了一瞬。

  然后,吱呀一声,尘封十年的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

  月光如水,倾泻而入,照亮了门后的人。

  叶家二爷,叶文修,就那样站在门口。

  十年不见天日,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见阳光的苍白,但眉宇间的桀骜与眼底深藏的锐利,并未被岁月和囚笼完全磨灭。

  那双曾经盛满才情与狂傲的眼睛,此刻深邃如古井,映着冷冷的月光,平静地看向门外苍老了许多的福伯。

  福伯也抬起头,昏花的老眼对上了那双眼睛。

  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只是那份张扬外放的光芒,已尽数内敛,化作了一种更沉、更冷、也更令人心悸的东西。

  “福伯,老了许多。”

  叶文修看着老人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和越发佝偻的背,淡淡道。

  “人总是要老的。”

  福伯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侧身让开道路,“二少爷,请。”

  叶文修不再多言,抬步,跨出了那道困了他整整十年的门槛。

  夜风拂面,带着院外草木的气息,自由,却冰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十年的浊气全部吐出。

  “走吧。”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目光投向宅院深处那灯火最明亮、也最威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

  “去看看我那好父亲,是不是终于下定决心,要把我这个不肖子,连同我那手段太毒的儿子一起,从叶家的族谱上,干干净净地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