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棍下去,林鹿心里的憋屈和恨意散了不少。

  空气里一股子皮肉烧焦的糊味,混着地上传来的尿骚气,难闻得要命。

  她嫌恶地后退两步,打开手机开了总电闸。

  灯亮了。

  光线有点刺眼,林鹿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地上的裴衍之身上。

  这位平日里衣冠楚楚的裴大少爷,此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板上。

  他身下的西装裤湿了一大片,还在时不时地神经性抽搐一下。

  真够恶心的。

  林鹿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抬脚踹了踹他。

  没半点反应。

  很好,电量给足,估计能晕上好一阵子。

  她握紧了手中的电棍,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杀了这个畜生?

  厨房有刀,或者再来几下狠的……这个祸害就彻底消失了。

  她甚至真的往厨房方向迈了半步。

  脚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

  虽然日记预言了末世,但离暴雨真正冲垮城市还有整整一周。

  现在社会秩序还在,法律还在,到处都是监控。

  如果裴衍之现在死了,警察第一个找上门。

  她根本没法解释,搞不好就得进去。

  一旦进了看守所……

  那这一周的黄金准备时间就全废了!

  等到末世降临,她在铁窗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为了这种渣滓搭上自己,不值得。”

  可就这么放过他?

  林鹿冷笑一声。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她转身走进厨房,从橱柜深处翻出一双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

  又从刀架上挑拣片刻,抽出了一把最锋利的剔骨刀。

  回到客厅,林鹿蹲在昏迷的裴衍之身边。

  她嫌弃地抓对着他的左大腿捏了捏,找准大腿外侧肌肉最厚实的地方。

  避开大动脉,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嗤!”

  刀锋入肉,声音沉闷。

  “嗬……”

  昏迷中的裴衍之身体猛地一弓,发出痛苦的闷哼,眼皮剧烈颤动,却到底没能醒过来。

  林鹿面无表情地拔出刀。

  血立刻涌出来,洇湿了西装裤,颜色深得发黑。

  这一刀,她下午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位置选得刁,疼,出血多。

  看着吓人,但不至于要命。

  但足以让他缝上个十几针,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半个月。

  “你就好好在医院里,迎接末世吧。”

  他不是做梦都想占这别墅,想在末世里踩着她作威作福吗?

  那就让他在末世降临前这最关键的一周里,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病床上。

  看着日历一天天翻过,看着暴雨吞没城市,自己却动弹不得,无法囤货,无法布局。

  什么都做不了。

  眼睁睁看着希望流逝,恐怕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吧?

  “我很期待。”

  “一个残废的你,怎么在末世里活下去。”

  ……

  接下来是收拾残局。

  林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用早就准备好的工具暴力破坏了窗户。

  “哗啦——”

  窗户破碎,外面的风雨立刻呼啸着灌进来。

  这就对了。

  入室抢劫嘛,肯定是从最好下手的庭院翻进来的。

  正值暴雨天,直接破窗而入最简单。

  她又拉开几个抽屉,把里面的东西胡乱倒在地上,营造出翻找的假象。

  ……

  做完这些,林鹿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怎么看都不像个刚遭遇入室抢劫的受害者。

  她心一横,对着镜框边缘,猛地把头撞了上去!

  “咚!”

  这一下是实打实的。

  剧痛袭来,林鹿眼前一黑,眼泪生理性地飙了出来。

  额头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渗出似丝血迹。

  她没停,又用力把自己的头发揉乱,甚至在地板上滚了一圈,弄得灰头土脸。

  再看镜子。

  一个满脸惊恐,刚刚死里逃生的柔弱未婚妻形象就出来了。

  “这样就像了。”

  最要紧的是凶器的处理。

  重中之重。

  ……

  一切完事后,林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距离她动手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再等十分钟。”

  入室抢劫的人逃跑需要时间,她昏迷也需要时间。

  窗外,暴雨还在下,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这简直是天赐的掩护。

  她最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细节。

  没问题了。

  这才再次打开手机,点开《末世生存日记》。

  没有新日记,但界面多了一个像电池一样的进度条。

  她记得裴衍之来之前,好像只有一点点进度,而现在已经过了大半。

  似乎是刚才对付裴衍之之后,才涨起来的。

  这进度……

  难道跟改变未来或者解决威胁有关?

  如果涨满了,会发生什么?

  会像今天刷新裴衍之的信息一样,刷新出新的日记吗?

  那下次会提示什么?

  别的重生者?

  还是末世的具体信息?

  又或者能有那种随身空间,异能觉醒的方法……

  十分钟后。

  时间到了。

  该演最后一场戏了。

  林鹿先是拨通了120,随后又拨通了110。

  “救命……救命啊!”

  “有人入室抢劫……呜呜呜……”

  “我未婚夫……他……他流了好多血!”

  “到处都是血……快来人啊!”

  “地点?地点……是……”

  ……

  两个小时后。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飘着一股子消毒水味。

  林鹿额头上包着纱布,身上披着一条护士给的毛毯。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脸色苍白。

  几个民警刚做完笔录,合上本子,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同情。

  “林小姐,您放心。”

  一位女警轻声安抚道。

  “我们已经调取了周边的监控,一定会尽快抓到嫌疑人。”

  “您未婚夫虽然失血过多,但没有生命危险,别担心。”

  林鹿红着眼眶,声音沙哑:“谢谢……谢谢警察同志。”

  “衍之没事就好……”

  “我……呜呜呜……”

  女警又安慰了几句,才和同事离开。

  林鹿将脸埋在掌心里。

  看似是在掩面哭泣,实则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裴衍之这下至少得在医院躺上一周。

  一周啊。

  林鹿满意地抬头,慢慢地喝了一口热水。

  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阵舒服。

  她看了一眼手机。

  11:59:50。

  快到12点了。

  《日记》的电量条也快满了。

  “嗡——”

  忽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戴雅。

  她那位亲生母亲。

  都不用接,她就知道戴雅打来干嘛的。

  兴师问罪。

  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回家,为什么没有给万茵茵买包……

  骂她没良心,不懂事,白养她了。

  林鹿刚干完一件大事,她不想接,出神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名字,任由它震动不休。

  盯着盯着,她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裴衍之重生了。

  那……戴雅呢?

  还有万峰,万茵茵,万贺临这一家子吸血鬼。

  上一世,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将她推向深渊的凶手。

  如果……

  如果他们也和裴衍之一样,带着记忆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