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春娇 第一卷 第105章 不能再抽我了

小说:怜春娇 作者:练秋水 更新时间:2026-02-24 08:44:28 源网站:2k小说网
  裴芷静静瞧着谢观云。将她瞧得浑身不自在,背后泛起毛毛冷汗来。她回想起了前天裴芷让人将她房中下人都抽一遍耳刮子的情形来。

  谢观云急忙捂住脸:“你瞧着我做什么?你,你别想让我抽我的脸。”

  裴芷摇了摇头:“我不抽三姑娘。”

  谢观云暗暗松了口气:“不抽就好。”

  许是她说了这话觉得自己好没底气,不由换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恶声恶气道:“不抽你这么瞧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好瞧的。”

  说着,她赶紧往后退去。

  裴芷摇头:“没事了。三姑娘进去去看二夫人吧。”

  谢观云太蠢,她刚升起追究的念头又瞬间打消了。

  看谢观云如今行事做派,吃大亏是早晚的事。

  她何必和一个倒霉孩子计较。

  谢观云见裴芷不追究,心中奇怪。这两日府中上下的人都悄悄议论裴芷要当家了。她房中的下人被狠狠罚了一回后,拼命劝她要向裴芷低头。

  还有的说若是秦氏不好了,将来她的婚事是要裴芷操持的。

  若到了那个时候裴芷怀着怨恨,将她随便找户人家嫁了,哭都来不及。

  谢观云听了这些话心里是不信的,但又隐约觉得母亲与哥哥都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躲着裴芷。

  该不会是裴芷真的要当家吧?

  谢观云急于得到答案,匆匆进了秦氏的寝屋。

  谢观云一离开,恒哥儿就由乳母曾氏抱了上来。

  恒哥儿见到裴芷,嘤嘤要往她怀里扑去。裴芷抱了过来,一边与乳母曾氏说话,一边摸了摸恒哥儿的脉门。

  孩子的发烧好了,就是身子实在是虚得很,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是亏损的。

  裴芷头疼瞧着怀里的恒哥儿。

  她早就决定不管恒哥儿。因为这孩子被养废了,而且也架不住周边人的偏见,将来也会影响到他,是绝不可能和自己贴心。

  但奈何血缘关系在那边,她若是一走了之,九泉之下的姐姐要爬上来找她。

  裴芷问了恒哥儿的饮食起居。

  问完了,她将恒哥儿交给乳母曾氏,道:“把孩子带下去,明日起用完膳,领着他在院中散半个时辰,不过不许跑跳。”

  乳母曾氏点头应了下来,犹豫问:“二少夫人不亲自照料小少爷吗?”

  “这几日小少爷吵着闹着要找二少夫人呢。经常半夜还哭着睡着呢。”

  裴芷摇头。

  乳母曾氏失望:“小孩子不懂事,被人撺掇了对二少夫人有了误解。这些日子我已给小少爷说清楚了。他不会这般胡闹了。”

  “二少夫人……”

  裴芷没搭这话,只是吩咐她将恒哥儿抱下去。

  乳母曾氏见说不动她,叹了口气,带着孩子失望地走了。

  裴芷目送他们离开,轻轻摇了摇头。

  梅心欲言又止,有心要劝裴芷两句,但想起若是裴芷心软接起照顾恒哥儿的重担,就再也走不了。

  那从前为了离开受的罪,还差点搭上的性命又算什么呢?

  人生在世总是要有所取舍的。

  不是舍了这个,就是得舍了那个。

  梅心想着想着,脱口而出:“少夫人别伤心了。恒哥儿虽然可爱,但将来少夫人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梅心就高兴。

  少夫人是好女人,又长得美,将来若是能再嫁个如意郎君生个娃娃,一定是世上最可爱的娃娃。

  比恒哥儿好上百倍。

  裴芷看了她一眼,失笑:“你这丫头说什么呢。我不是想这个。”

  梅心好奇:“少夫人不是舍不得恒哥儿吗?”

  裴芷摇头:“又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舍不得。我只是在想谁来教养他比较好些。”

  恒哥儿身上好歹有一半她姐姐的血脉,她实在是不好就这样将孩子丢下。

  秦氏中毒之后病弱,谢观南又不是个好父亲,且也没经手过养育孩子。

  他们两人自顾不暇,怎么能养好恒哥儿。

  梅心不知她的想法,也不敢再胡乱说。

  她嘟哝一句:“谢府二房的家风不好,养出的孩子肯定不好。”

  “我瞧着谢大爷大房那边的家生子都比恒哥儿有规矩多了……”

  大房?

  裴芷看向梅心:“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梅心吓了一跳,以为裴芷发怒:“我没说什么,少夫人不要生气。”

  裴芷哭笑不得:“我没生气。就是你念叨什么家风。”

  梅心的话提点了她。

  家风不正,养出来的孩子自然是不好的。看谢观南与谢观云就明白了。

  一个爱慕虚荣、虚伪的伪君子。一个不知感恩,刁蛮任性的小姐。

  恒哥儿若是在秦氏手中养着,必定也是第二个谢观南与谢观云。

  只能狠心换个环境。

  恒哥儿还小,严加管教还有得救。

  等到了八九岁,心智一开就再也来不及了。

  谢府对她犯下的罪孽,她实在是不想牵扯到孩子身上,所以还想尽最后一点绵薄之力让孩子走上正道。

  梅心道:“奴婢刚才说的是,谢府大房的家生子一个个都很是守礼,还非常热心正派。”

  她压低声音道:“大爷训出来的人,肯定正直。”

  “何不问问大爷,让大爷安排小少爷。或举荐一个人教导小少爷。”

  谢玠?

  裴芷忽地想起了昨夜他临别时与她说的那一句。那时风细细,夜茫茫,他的眼眸好亮,瞧得她都不好与他对视。

  他又破天荒说了那句。

  一颗原本无着落的心突然间好似风落云定,便在那一刻信了他。

  信他能为她谋划出一处无忧的归宿。

  裴芷心思飘远了,过了良久,她低声道:“先回清心苑,然后我写张条子,你帮我给二爷。”

  梅心吓了一跳:“与二爷有什么关系?”

  她面上是藏不住的厌憎与害怕:“二爷不来寻少夫人的晦气,就不要招惹他了。”

  她想起谢观南那时的癫狂,禁不住发抖起来。

  谁曾想从前敬重的翩翩世家公子,揭下脸皮,那么坏。

  裴芷握住梅心的手,温声道:“我找他商量恒哥儿的事。”

  “别怕,有大爷在,二爷不敢再乱来了。”

  “大爷是我们的靠山,也是底气。但不能指望事无巨细都叫大爷来。恒哥儿的事得让二爷先答应脱手才好办。”

  梅心点了点头。

  裴芷瞧着天边落日缓缓西沉,惊觉又是一日过去了。

  从未觉得这日子过得那么快,又那么慢。

  她与秦氏说的顶多待半个月就走。可现在恨不得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