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更衣室的监控(更衣室门口有一个)。发现昨天下午四点,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的人进入更衣室,五分钟后出来。这个人身形瘦小,看不清脸。

  “不是周志强。”小赵对比身形,“周志强比较壮实。这个人……像女人,或者少年。”

  动物园有女性饲养员吗?虎山没有,但其他场馆有。还有志愿者、实习生……

  “查昨天下午所有进出动物园的非工作人员。”

  名单里有三个志愿者:陈默(动物保护志愿者)、李婷(大学生志愿者)、还有一个叫“小吴”的初中生志愿者,十四岁。

  小吴?未成年人?

  小吴全名吴宇航,十四岁,初二学生。他每周六来动物园做志愿者,负责清理小动物区的笼舍。

  找到吴宇航时,他正在喂兔子。看到警察,他明显紧张了。

  “昨天下午四点,你在哪?”

  “在……在志愿者休息室写作业。”

  “有人证明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

  “你去过虎山更衣室吗?”

  吴宇航脸色一白:“没有!”

  但他的书包里,掉出一小瓶液体——标签上写着“动物信息素提取液,实验用”。

  “这是什么?”

  吴宇航哭了:“是……是陈默哥哥给我的。他说让我帮忙做个实验,测试老虎对不同气味的反应。他说只要喷一点在孙叔叔的衣服上,观察老虎的反应,对科学研究有帮助。”

  陈默!又是他!

  “他为什么让你做?”

  “因为……因为我还是未成年人,就算被抓到,也不会被重罚。”吴宇航哭得更厉害了,“我没想到老虎会咬人……陈默哥哥说很安全的……”

  陈默被逮捕时,正在家里剪辑纪录片。他的电脑里,有一个名为“动物园的罪与罚”的文件夹,里面详细记录了孙建国的“罪行”:虐待动物、克扣饲料、违规训练……

  “我没有杀人。”陈默很平静,“我只是想让孙建国得到惩罚。”

  “所以你利用未成年人,在孙建国衣服上喷信息素,诱导老虎攻击他?”

  “不。”陈默摇头,“我的计划是,让老虎对他产生攻击性,然后他会被调离虎山——这是我收集到的‘内部规定’,一旦饲养员被动物攻击,必须调岗。我想让他离开那些老虎。”

  “但孙建国死了。”

  “那是意外。”陈默眼神坚定,“我计算过,大威被关在内笼,就算攻击也只能隔着栏杆,最多受点轻伤。我不知道栏杆被撬弯了,更不知道有人会掐准时间杀人。”

  “谁撬弯了栏杆?”

  “我不知道。”陈默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昨天下午我看到周志强在虎舍外转悠,手里拿着撬棍。”

  周志强再次被询问。这次,在证据面前,他终于承认了部分事实。

  “我是撬弯了栏杆。”周志强低着头,“但不是为了杀人。是孙建国让我撬的。”

  “什么?”

  “他说大威最近总是用头撞栏杆,可能是想蹭痒。我们商量后决定,把两根栏杆稍微撬弯一点,让大威能把头伸出来蹭外面的痒痒石——这是老办法,以前也用过。”

  “什么时候撬的?”

  “昨天下午三点,孙建国让我撬的。他说他要在旁边看着,确保安全。”

  “那你为什么隐瞒?”

  “我怕……怕你们说我违规操作,导致老虎咬人。”周志强哭起来,“我真的没杀人!我和老孙吵归吵,但二十年同事,我怎么可能杀他!”

  事情复杂了。栏杆是孙建国自己同意撬弯的;衣服上的信息素是陈默设计喷的;但孙建国的死亡时间,正好是所有人都离开或即将离开的时候。

  凶手一定在暗中观察,等待最佳时机。

  林澈一直在听爸爸讨论案情。晚上在家,他突然说:“爸爸,如果我在玩捉迷藏,我最喜欢躲在哪里?”

  “衣柜?床底下?”

  “不对。”林澈摇头,“是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比如……老虎笼子上面。”

  虎舍的屋顶!虎舍是平顶建筑,屋顶有通风口和设备间。如果有人躲在上面,通过通风口观察下面,完全有可能。

  “而且,”林澈继续说,“如果凶手在上面,他不用进虎舍,也能让老虎咬到孙伯伯。”

  “怎么做到?”

  林澈拿来一根筷子、一个橡皮筋、一小块肉(从晚饭里省下来的鸡丁)。他用橡皮筋把鸡丁绑在筷子一端,然后从桌子边缘伸出去。

  “看,老虎看到肉,会去咬。如果肉后面连着线,线连着孙伯伯……”他拉动筷子,鸡丁移动,“老虎就会跟着肉走。”

  远程诱饵!凶手在屋顶,用长杆吊着沾有信息素的诱饵,引导老虎把头挤出栏杆缝隙。

  同时,另一根线连着孙建国的衣服或身体,让老虎在咬诱饵时,顺便咬到孙建国。

  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操作,而且凶手必须非常了解老虎的习性和虎舍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