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拳 第25章 穷文富武,信爷出手

小说:龙拳 作者:蓄力猫 更新时间:2026-01-24 00:49:04 源网站:2k小说网
  浔河码头的风,带著一股子腥咸和煤渣味儿,往人脖领子里钻。

  天色渐晚,码头上扛大个的苦力们陆续散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等著拉晚活儿的车夫。

  秦庚把车停在老地方,从怀里掏出个布兜子,里头装著今儿个一天的进项。

  铜板碰著铜板,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听著悦耳,可秦庚的眉头却怎么也舒展不开。

  这一天跑下来,刨去给平安车行的份子钱,手里头满打满算剩下了二百三十文。

  若是放在寻常车夫眼里,这已经是顶破天的高薪,足够一家老小吃喝不愁,还能存下点。

  可放在如今的秦庚身上,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顿皇城特供的茶汤,药劲儿确实霸道,撑了这三天,那股子热乎劲儿才算是慢慢淡下去。可接下来离十五号进山还有十天。」

  秦庚心里盘算著这笔帐。

  十天,得要十副药。

  光靠拉车攒钱,五天才能攒出一副药钱。

  这中间的缺口,太大了。

  要是断了药,这【武师】的经验值涨得慢不说,身体这种高强度的熬炼也扛不住,搞不好还得把底子给练亏空了。

  这就是所谓的「穷文富武」。

  秦庚叹了口气,把铜板重新揣回怀里,那块大洋更是贴肉放著。

  「不管怎么著,饭得吃饱。」

  秦庚是练武的身子,消耗大,既然没药补,那就只能靠「食补」。

  虽然效率低点,杂质多点,但总比饿著强。

  拉起车把,秦庚没往窝棚走,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南城的一条背巷。

  这里烟熏火燎,满街都是那股子卤煮味儿、汗味儿和劣质旱烟味儿混合在一起的市井气息。

  朱信爷常去的那个摊子就在巷口,挂著盏油腻腻的灯笼,照著那口翻滚著老汤的大铁锅。

  「五哥来了?」

  摊主是个光头汉子,见秦庚把车停稳,立马热情地招呼。

  如今秦庚在南城这一片,名号响亮,谁不知道他是能一拳打死人的主儿。

  「来点硬的。」

  秦庚坐下,没点往常那便宜实惠的卤煮火烧,而是指了指案板上那红得发亮的猪头肉和烧鸡,「三只烧鸡,切两斤猪头肉,再来十个火烧,一碗老汤。」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五哥好胃口!到底是练家子!」

  不多时,东西上齐了。

  秦庚也不废话,抓起一只烧鸡就啃。

  此时的他,吃相谈不上斯文,甚至可以说有些凶狠。

  牙齿撕扯著鸡肉,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每一口食物入腹,肠胃就如同磨盘一样疯狂蠕动,将里面的精气榨取出来,输送到四肢百骸。

  这哪是吃饭,简直就是给锅炉填煤。

  三只烧鸡下肚,两斤猪头肉也没了影,十个火烧更是就著老汤吞了个干干净净。

  周围的食客都看傻了眼,就连摊主切肉的手都慢了几分。

  这饭量,那是真能吃穷老子啊。

  秦庚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长出了一口气。那股子灼烧般的饥饿感总算是压下去了,身体里又有了一丝力气。

  可这一顿,也把今儿个赚的那二百多文钱,全给吃进去了。

  「得,今儿个白干。」

  秦庚自嘲地笑了笑。

  正琢磨著明儿个是不是得再加把劲,多跑两趟租界的活儿,对面凳子上一沉,一道熟悉的身影坐了下来。

  「呦,这是怎么个话儿说的?」

  朱信爷手里提著个小酒壶,笑眯眯地看著这一桌子的鸡骨头,「五哥这是发财了?」

  秦庚抬头,见是朱信爷,也笑了:「信爷,您就别寒碜我了。还五哥呢,喊我一声小五儿,那是我秦庚的造化。我要是发财,还能在这蹲摊子?」

  「不是发财,那就是手头紧了?」

  朱信爷那是老江湖,眼毒得很。

  自从秦庚服用壮骨散开始,他的饭量就小了很多,每天过来也就是打打牙祭。

  今天又这样吃,很容易就猜到秦庚穷了。

  秦庚也不瞒著,点了点头:「瞒不过您老的眼。练武这玩意儿,就是个无底洞。最近手头确实紧,药钱接不上了,只能靠这大肉顶一顶。不过也没事,我接了个私活,过几天跑趟儿大的,回来就富裕了。」

  朱信爷听著,眼神微微一闪,手里转著酒盅,没立马接话。

  他打量著眼前的秦庚。

  半大小子,身板看著不壮,可坐在那儿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精气神足得吓人。

  特别是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才多久啊,那个在窝棚里被人欺负的小车夫,如今已经有了几分宗师气象。

  「啧,咱说小五啊。」

  朱信爷放下酒盅,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你这辈子,真就打算跟这车混了?拉一辈子?」

  「那哪儿能啊。」

  秦庚给朱信爷倒了碗酒,笑道,「我要是想拉一辈子车,我费这劲练武干什么?」

  「那以后想干啥行当?」

  「不知道。」

  秦庚摇了摇头,这话倒是真的。

  他有【百业书】,眼前的路宽著呢。

  今天是车夫,明天是武师,后天没准就能是别的。

  「没志气。」

  朱信爷笑骂了一句,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行了,你在这儿等著,别乱跑,信爷我去去就回。」

  说完,朱信爷起身就走。

  秦庚有些摸不著头脑,但也没动窝,就这么干坐著消食。

  约莫过了一刻钟,朱信爷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他怀里鼓鼓囊囊的,也不避人,直接掏出一个打著补丁的蓝布包,往秦庚面前一推。

  「拿著。」

  那布包往桌上一砸,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庚一愣,下意识地伸手一摸,脸色顿时变了。

  硬邦邦的,圆滚滚的,这手感……是大洋!

  而且这分量,少说也有十块!

  「信爷,您这是……」

  秦庚猛地站起身来,手都烫了一下似的缩了回去。

  这年头,十块大洋是什么概念?

  够普通人家舒舒坦坦过上一两年。

  这对于朱信爷来说,那就是棺材本,是命根子!

  「坐下!咋呼什么!」

  朱信爷瞪了秦庚一眼,把他按回凳子上,又给他倒了一碗酒,「给你,你就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