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四号，晚上七点。
西湖区警局家属院三号楼，301室。
厨房里飘出葱油和酱油的香味，锅里水咕嘟咕嘟滚着，齐东正往里面下面条。
妻子王秀芝在客厅收拾桌子，碗筷摆了三副，儿子那副空着。
“文友还没回来？”齐东问，手里筷子搅着面。
“没，昨晚就没回来。这孩子.......”王秀芝叹气道。
“不管他，夜不归宿又不是第一次。”齐东关火，捞面，“二十多岁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面刚盛进碗里，浇上鸡蛋酱，撒上葱花，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不急不缓，三声。
王秀芝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都穿深灰色中山装，站得笔直。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眼神很沉。
“找谁？”王秀芝问。
“齐东在家吗？”中年人声音平和。
齐东端着面碗从厨房出来，看见来人，心里咯噔一下。这身打扮，这时间点，不是好事。
他把碗放下：“我就是。你们是？”
中年人亮出证件：“督察院，第三调查处，陈正。”
齐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陈处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要不……进来坐？吃了没？正好下面……”
“不用了。”陈正走进来，身后两个年轻人跟着进门，“齐副局长，我们接到线索，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配合调查。”
王秀芝慌了：“老齐，这……”
“没事。”齐东摆摆手，对陈正说，“了解情况可以，但能不能等吃完饭？我这刚下班，饿得慌。”
陈正看了他一眼，点头：“可以。我们等你。”
齐东重新坐下，端起碗吃面。吃得很慢，一口面嚼十几下。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他咀嚼的声音。
王秀芝站在厨房门口，手足无措。两个年轻调查员站在玄关，像两尊门神。陈正坐在客厅单人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齐东吃面。
一碗面吃了十分钟。
齐东放下碗，擦了擦嘴：“陈处长，想问什么？”
陈正开门见山：“关于你儿子齐文友。他昨晚在国家剧院骚扰女学生，被当场控制。现拘押在案。”
齐东一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放下心来，面露苦笑：“这孩子，不争气。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该赔礼赔礼，该赔偿赔偿，绝不含糊。”
陈正身体前倾，微笑道：“不只是骚扰。他当时说了一句话‘这剧院我打个招呼就能封了’。这话，是你教的？”
齐东脸色一沉：“陈处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齐东从警二十年，从来没教过儿子这种话。他年轻，不懂事，喝多了胡说八道。”
“喝多了还能记得搬出你的名号？”陈正笑了笑，“不过这事先放一边。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经济情况。”陈正示意了一下，一个年轻调查员拿出记录本。
齐东皱眉：“我的经济情况？我一个月工资一万二，局里谁不知道？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陈正点头：“是，我们知道你工资一万二。但你儿子齐文友，开的是美国进口车，市场价四十二万。穿的是进口定制西装，一套八千八。这些消费，是你工资能负担的？”
齐东不慌不忙：“陈处长，我在30年的时候，就在滇城当警察了。工作这么久，有点积蓄不正常吗？再说，我妻子也有工作，我们省吃俭用，攒点钱给儿子买辆车，不过分吧？”
陈正话锋一转：“不过分。但你儿子交代，你还有别的收入来源。”
齐东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收入来源？他就知道胡说。”
陈正盯着齐东的眼睛：“有没有，我们搜查了才知道！”
齐东淡淡一笑：“陈处长，这个家，还是国家分配的房子，不到八十个平方，我想搜查也用不了多久，请尽快吧！”
陈正站起来：“这是搜查令，请看仔细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文件，放在桌上。
齐东脸色没有变化：“搜吧。清者自清。”
两个年轻调查员开始搜查。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搜的十分仔细，他们可是有不少人是经历过情报局的培训的。
齐东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王秀芝坐在旁边，手在发抖。
不到半个小时，搜查结束。
“陈处，没发现异常。只有一张存票，余额五万八千元。还有一些现金，大概三千左右。其他就是正常家当。”
齐东弹了弹烟灰，笑了：“陈处长，我说了吧？我齐东清清白白。我一个局长，工资一万二，攒五万多块钱，不过分吧？”
陈正没说话，拿起那张存折看了看。
开户时间：今年三月。
最近一笔存入：今年11月。
余额：五万八千四百元。
陈正放下存折：“存折没问题。但齐东，你儿子交代，你还有一套房子，请你你解释一下！”
齐东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手：“小孩子胡说八道。我哪有什么房子？我所有房产都登记在册，就这一套家属院，局里都有备案。”
“是吗？可是你儿子交代了，他亲眼看到过你去了那个房子。”说着，陈正手一伸，旁边的下属将一把钥匙放在他的手上。
“这是从你书房抽屉暗格搜出来的，我想这就是房子的钥匙吧！”
齐东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
齐东眼神慌乱，结结巴巴地辩解道：“那房子……那房子是我表弟的。”
陈正挑眉道：“你表弟？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齐东语速很快：“叫……叫陈大海。去年去了南边，房子空着，让我帮着看看。”
陈正点点头，合上笔记本：“陈大海。好，我们记下了。”
他顿了顿，突然问：“我刚才说房子在哪了吗？你怎么直接就说了是你表弟的房子？”
齐东一愣，脸色唰地白了。
“我...因为这把钥匙是我表弟房子的。”他强作镇定。
陈正笑了：“是吗？那你表弟陈大海的房子，具体地址是什么？”
齐东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陈正催促道：“说啊。你表弟托你照看房子，你总得知道地址吧？”
“我……我忘了。”齐东额头开始冒汗，“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陈正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条，念道：“那我提醒你。城西区，老棉纺厂路，17号，三层红砖楼，301室。
但根据我们的调查，陈大海本人现在在圹川农场劳动改造，去年三月就去了，至今没回来过。”
他抬头看齐东：“一个在农场劳改的人，怎么把上京的房子钥匙交给你？还是说，这房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齐东瘫在沙发上，烟掉在地上。
王秀芝哭起来：“老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正收起纸条：“齐东，走吧。带我们去看看那套房子。”
“我……我不去。你说的那地方，不是我的房子，我没钥匙！”齐东摇头，屁股像是粘在了椅子上。
“就算没有钥匙，我们也能进去。将他带走。”陈正将手中搜出的那把钥匙，往空中抛了一下，又落在的手掌心。
西湖区警局家属院三号楼，301室。
厨房里飘出葱油和酱油的香味，锅里水咕嘟咕嘟滚着，齐东正往里面下面条。
妻子王秀芝在客厅收拾桌子，碗筷摆了三副，儿子那副空着。
“文友还没回来？”齐东问，手里筷子搅着面。
“没，昨晚就没回来。这孩子.......”王秀芝叹气道。
“不管他，夜不归宿又不是第一次。”齐东关火，捞面，“二十多岁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面刚盛进碗里，浇上鸡蛋酱，撒上葱花，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不急不缓，三声。
王秀芝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都穿深灰色中山装，站得笔直。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眼神很沉。
“找谁？”王秀芝问。
“齐东在家吗？”中年人声音平和。
齐东端着面碗从厨房出来，看见来人，心里咯噔一下。这身打扮，这时间点，不是好事。
他把碗放下：“我就是。你们是？”
中年人亮出证件：“督察院，第三调查处，陈正。”
齐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陈处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要不……进来坐？吃了没？正好下面……”
“不用了。”陈正走进来，身后两个年轻人跟着进门，“齐副局长，我们接到线索，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配合调查。”
王秀芝慌了：“老齐，这……”
“没事。”齐东摆摆手，对陈正说，“了解情况可以，但能不能等吃完饭？我这刚下班，饿得慌。”
陈正看了他一眼，点头：“可以。我们等你。”
齐东重新坐下，端起碗吃面。吃得很慢，一口面嚼十几下。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他咀嚼的声音。
王秀芝站在厨房门口，手足无措。两个年轻调查员站在玄关，像两尊门神。陈正坐在客厅单人沙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齐东吃面。
一碗面吃了十分钟。
齐东放下碗，擦了擦嘴：“陈处长，想问什么？”
陈正开门见山：“关于你儿子齐文友。他昨晚在国家剧院骚扰女学生，被当场控制。现拘押在案。”
齐东一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放下心来，面露苦笑：“这孩子，不争气。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该赔礼赔礼，该赔偿赔偿，绝不含糊。”
陈正身体前倾，微笑道：“不只是骚扰。他当时说了一句话‘这剧院我打个招呼就能封了’。这话，是你教的？”
齐东脸色一沉：“陈处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齐东从警二十年，从来没教过儿子这种话。他年轻，不懂事，喝多了胡说八道。”
“喝多了还能记得搬出你的名号？”陈正笑了笑，“不过这事先放一边。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经济情况。”陈正示意了一下，一个年轻调查员拿出记录本。
齐东皱眉：“我的经济情况？我一个月工资一万二，局里谁不知道？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陈正点头：“是，我们知道你工资一万二。但你儿子齐文友，开的是美国进口车，市场价四十二万。穿的是进口定制西装，一套八千八。这些消费，是你工资能负担的？”
齐东不慌不忙：“陈处长，我在30年的时候，就在滇城当警察了。工作这么久，有点积蓄不正常吗？再说，我妻子也有工作，我们省吃俭用，攒点钱给儿子买辆车，不过分吧？”
陈正话锋一转：“不过分。但你儿子交代，你还有别的收入来源。”
齐东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收入来源？他就知道胡说。”
陈正盯着齐东的眼睛：“有没有，我们搜查了才知道！”
齐东淡淡一笑：“陈处长，这个家，还是国家分配的房子，不到八十个平方，我想搜查也用不了多久，请尽快吧！”
陈正站起来：“这是搜查令，请看仔细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文件，放在桌上。
齐东脸色没有变化：“搜吧。清者自清。”
两个年轻调查员开始搜查。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搜的十分仔细，他们可是有不少人是经历过情报局的培训的。
齐东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王秀芝坐在旁边，手在发抖。
不到半个小时，搜查结束。
“陈处，没发现异常。只有一张存票，余额五万八千元。还有一些现金，大概三千左右。其他就是正常家当。”
齐东弹了弹烟灰，笑了：“陈处长，我说了吧？我齐东清清白白。我一个局长，工资一万二，攒五万多块钱，不过分吧？”
陈正没说话，拿起那张存折看了看。
开户时间：今年三月。
最近一笔存入：今年11月。
余额：五万八千四百元。
陈正放下存折：“存折没问题。但齐东，你儿子交代，你还有一套房子，请你你解释一下！”
齐东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摆手：“小孩子胡说八道。我哪有什么房子？我所有房产都登记在册，就这一套家属院，局里都有备案。”
“是吗？可是你儿子交代了，他亲眼看到过你去了那个房子。”说着，陈正手一伸，旁边的下属将一把钥匙放在他的手上。
“这是从你书房抽屉暗格搜出来的，我想这就是房子的钥匙吧！”
齐东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
齐东眼神慌乱，结结巴巴地辩解道：“那房子……那房子是我表弟的。”
陈正挑眉道：“你表弟？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齐东语速很快：“叫……叫陈大海。去年去了南边，房子空着，让我帮着看看。”
陈正点点头，合上笔记本：“陈大海。好，我们记下了。”
他顿了顿，突然问：“我刚才说房子在哪了吗？你怎么直接就说了是你表弟的房子？”
齐东一愣，脸色唰地白了。
“我...因为这把钥匙是我表弟房子的。”他强作镇定。
陈正笑了：“是吗？那你表弟陈大海的房子，具体地址是什么？”
齐东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陈正催促道：“说啊。你表弟托你照看房子，你总得知道地址吧？”
“我……我忘了。”齐东额头开始冒汗，“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陈正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条，念道：“那我提醒你。城西区，老棉纺厂路，17号，三层红砖楼，301室。
但根据我们的调查，陈大海本人现在在圹川农场劳动改造，去年三月就去了，至今没回来过。”
他抬头看齐东：“一个在农场劳改的人，怎么把上京的房子钥匙交给你？还是说，这房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齐东瘫在沙发上，烟掉在地上。
王秀芝哭起来：“老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正收起纸条：“齐东，走吧。带我们去看看那套房子。”
“我……我不去。你说的那地方，不是我的房子，我没钥匙！”齐东摇头，屁股像是粘在了椅子上。
“就算没有钥匙，我们也能进去。将他带走。”陈正将手中搜出的那把钥匙，往空中抛了一下，又落在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