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尽绮梦碎 第三十一章.出人意外

小说:浪淘尽绮梦碎 作者:诸葛风1 更新时间:2026-01-20 14:25:16 源网站:2k小说网
  第三十一章.出人意外

  《模影追踪》

  楚天苍苍,汉水泱泱。有士俊杰,侦缉四方。

  模影沉沉,钱踪茫茫。澳门风起,鹏城雾障。

  纸页斑斑,墨迹行行。字藏机锋,痕隐祸殃。

  犬牙交错,蛛网牵肠。同谋相庇,异心互戕。

  孤灯探案,众志相帮。热干藏暖,藕汤蕴香。

  紫阳映波,残阳染墙。蛛丝渐露,真相初彰。

  货运迷踪,标记暗藏。以模为幌,所运何藏?

  步履铿锵,正气昭彰。拨云见日,邪佞难藏。

  乡音牵念,故土牵肠。案结归处,灯火盈堂。

  风清月朗,前路坦荡。初心不负,使命担当。

  欧阳俊杰推开门,向开宇猛地回头,脸色唰地就白了。他手里攥着个信封,里面的美元露了个角:“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来找你聊聊澳门的事。”欧阳俊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垂在肩前,语气慢悠悠的,“2021年你在澳门住的酒店,李坤赌场的后门,还有给文小雅转的二十万……这些事,你不想解释解释?”

  向开宇往后退了一步,慌手慌脚把信封塞进抽屉,指节都泛了白:“我……我不认识什么李坤!那二十万是文曼丽借我的,让我帮她女儿交学费!”

  “借你的?”张朋掏出报销单,指尖敲了敲纸面,“那你在澳门的住宿费,怎么是用光乐厂的公款报的?还有这模具上的‘向’字,也是文曼丽让你刻的?”

  向开宇的手开始发抖,突然抓起桌上的包就想往门外冲。欧阳俊杰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沉得像铁钳:“别急着跑。你们这伙人的借口,倒比筛子眼还多,没一个站得住脚。”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程玲的名字。他划开接听,程玲急促的声音顺着听筒涌出来:“俊杰哥!不好了!文曼娟带着行李箱跑了!汪洋和牛祥已经追上去了,她说要去香港找向开宇,还喊着‘向开宇答应带她去英国’!”

  “英国?”向开宇的脸白得像张纸,声音都发颤,“我根本没答应她!是她自己要跟着我,还说要把我跟文曼丽的事捅出去!”

  欧阳俊杰缓缓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笔放在桌上:“既然如此,就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文曼丽让你转了多少款,李坤给了你多少好处,还有文小雅在英国的账户信息……老实交代,我可以帮你跟警方求情。”

  向开宇低下头,指尖攥着笔杆迟迟不敢落下,眼泪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过了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我知道错了……文曼丽让我帮她把模具运到澳门,里面藏着违禁品,每次给我五万块……文小雅的账户是我帮着开的,里面有五百万,全是文曼丽**的赃款……”

  处理完向开宇的事,欧阳俊杰和张朋走出光乐厂。深圳的傍晚浸着层凉意,车间的机器声渐渐淡下去,只剩下晚风扫过围墙的轻响。齐伟志和刑英发送他们到门口,手里拎着个透明塑料袋:“欧阳侦探,这是我们在模具里找到的另一个金属片,上面有文曼丽的签名,你们拿着当证据。”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片,借着夕阳的光看,上面的签名刻得不算深,却透着股凌厉的劲儿。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夕阳,橘红色的光漫过天际,忽然就想起了武汉的紫阳湖——夕阳下的湖面也是这样泛着金波,只是少了巷口热干面的香气,少了市井里的烟火气。

  “回去吧。”欧阳俊杰拍了拍齐伟志的肩,语气里带着点暖意,“等案子结了,我请你们去武汉吃老通城的豆皮,加双倍鸡蛋,管够。”

  高铁往武汉疾驰的时候,张朋靠在窗边睡着了,呼吸均匀,额前的碎发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飘。欧阳俊杰掏出手机,对着窗外的深圳夕阳拍了张照,发给张茜:“明天就能回去了,带你去吃巷口的热干面,加你爱吃的萝卜丁。”

  消息刚发出去,肖莲英的短信就跳了进来:“排骨汤炖好了,等你回来吃。”

  欧阳俊杰看着短信,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不管案子多错综复杂,不管跑多远的路,只要想到武汉的热干面、莲藕排骨汤,想到张茜笑起来的样子,心里就踏实得很。就像老武汉人常说的,回家的路再远,也总有盏灯为你亮着——武汉的那盏灯,正亮在紫阳路的巷口,等着他回去。

  第二天一早,高铁抵达武汉时,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抹着层浅粉色的朝霞。张茜、程玲、王芳、汪洋、牛祥都在站台上等着,手里拎着刚买的热干面和豆皮,包装袋上还冒着热气。

  “俊杰,你可回来了!”张茜快步迎上来,把一碗豆皮递到他手里,蜡纸碗还热得烫手,“我特意去老通城买的,加了双倍五香干子,你尝尝。”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糯米的软糯、鸡蛋的鲜香、五香干子的咸香混在一起,顺着舌尖漫开,是武汉独有的味道,也是家的味道。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忽然明白,这起缠了许久的案子能推进到这一步,靠的不只是缜密的推理,还有这满是烟火气的日常,还有身边这些人的并肩陪伴。

  晨光漫过武昌区紫阳路的红砖墙时,律师事务所的石桌上已经摆开了三碗热干面。蜡纸碗里的宽米粉裹着厚厚的芝麻酱,油星子顺着碗沿慢慢渗下来,欧阳俊杰的那碗里还卧了个溏心蛋,蛋黄微微泛着橙红,看着就**。他指尖夹着筷子,却没急着吃,目光落在账本上“2022年模具维修款”那行字上发愣,长卷发垂在纸页上,蹭得墨痕微微发晕。

  “俊杰,你这热干面再不吃,芝麻酱都沉底了。”张朋拎着个油纸袋走进来,袋子里的苕面窝还热着,酥皮簌簌掉渣。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语气带着点愤慨,“王芳刚才查路文光公司的旧账,发现2022年有笔十五万的模具维修款,连张维修单都没有,就凭着韩华荣签的字报了销——这老几是把公司当自家提款机了?”

  王芳抱着账本蹲在旁边,手里捏着支铅笔,在“十五万”旁边画了个醒目的圈:“我比对了光飞厂的同期流水,这笔钱根本没打给维修厂,反而转到了个叫深圳宏业五金的账户里。我查了,这公司的法人是郑涛,去年就注销了,注册地址跟光乐厂的向开宇老家在同一个村!”

  程玲端着碗桂林粗米粉从里屋出来,吸溜得鼻尖冒汗,把碗往桌上一放就开口:“我还发现个蹊跷事——光阳厂的何文敏,2022年每个月都有笔差旅费,金额全是三千二,不多不少。可她的出差记录里,根本没去过深圳!你们说这钱是搞么斯的?跟那笔维修款有没有关系?”

  欧阳俊杰终于夹了一筷子热干面,米粉裹着芝麻酱滑进嘴里,慢慢嚼着。他放下筷子,指尖在账本上点了点“十五万”和“三千二”这两个数字:“这两个数凑得太巧,像刻意算好的。就像吃豆皮少了五香干子,看着是那么回事,嚼着总觉得空落落的。张朋,你给齐伟志打个电话,问问光飞厂2022年有没有大规模修过模具,尤其是刻着K3编号的那批——账本里提了一嘴,说这批模具‘维修后运往东莞’,可东莞那边根本没收到货。”

  张朋刚掏出手机,牛祥就晃着个牛皮本闯了进来,本子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圈和线。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拍,嗓门洪亮:“俊杰!我跟汪洋去巷口过早,听光阳厂的门卫说,何文敏去年总跟个穿蓝工装的男人见面,那男人胸前的厂牌写着光乐——你们说,会不会是向开宇?”

  他翻到本子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歪脸小人,旁边还注着“蓝工装”三个字:“门卫还说,那男人每次来都拎个黑袋子,里面叮叮当当的,像是装着铁零件!”

  欧阳俊杰拿起牛皮本,指尖蹭过纸页上模糊的铅笔印。他盯着那个歪脸小人看了片刻,眉头皱起来:“向开宇?他跟何文敏不对付是全行业都知道的事,怎么会偷偷见面?”他把本子递回给牛祥,又夹了块苕面窝塞进嘴里,酥皮掉在裤子上也不在意,“王芳,你先查深圳宏业五金的流水,看看那十五万最后转到哪去了;程玲,你把何文敏的差旅费明细列出来,标清楚每个月的转账日期。我们先不急着下结论,案子要像武汉人煨藕汤,得慢慢熬才出味。”

  此时的深圳光飞模具厂,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刚歇下来,空气里还飘着机油和铸铁的味道。齐伟志蹲在地上,正把一堆旧模具往推车上搬,铸铁模具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刑英发手里拿着块抹布,正擦着模具上的锈迹,擦到一半突然“哎”了一声,指着模具喊:“你看这批K3模具,根本没修过的痕迹!螺丝还是出厂时的蓝漆,连点划痕都冇得——韩华荣当年报的维修款,怕不是骗钱的?”

  齐伟志赶紧凑过去看,果然见模具内侧的编号旁干干净净,连点维修的焊痕都找不到。他伸手摸了摸模具底部,指尖突然触到个凹凸的刻痕,仔细一看,是个模糊的“文”字,刻得很浅,不凑近了根本发现不了。“这字……像文曼丽的笔迹?”他皱着眉琢磨,“去年文曼丽来厂里查库存,特意看过这批模具,还叮嘱我们‘要好好保管’,怎么会没维修就报了款?”

  车间门口传来脚步声,华星琳端着个搪瓷饭缸走过,缸里装着刚打的青菜豆腐汤,热气顺着缸口往上冒。她瞥见推车上的模具,脚步顿了顿:“你们翻这批旧模具做么斯?韩华荣去年把它们运去东莞前,特意让我在台账上写‘已维修’,我当时就觉得怪——这批模具新得很,修个鬼啊!”她喝了口汤,又补了句,“我还看见他跟向开宇在仓库里嘀咕,说‘香港那边等着要’,不知道是要什么东西。”

  刑英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疑惑:“香港?这批模具最后不是说运丢了吗?怎么又扯到香港了?”

  华星琳摆了摆手,端着饭缸往食堂走,背影透着点谨慎:“谁晓得他们搞么斯鬼!反正韩华荣自从运完这批模具,就涨了工资,还换了辆新车——你们别多问,小心惹祸上身。”

  武汉这边,张朋挂了齐伟志的电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齐伟志说K3模具根本没修过,还找到个带‘文’字的刻痕,华星琳也证实韩华荣跟向开宇私下接触过……俊杰,你说这十五万会不会是用来运模具去香港的运费?”

  “有可能,但没证据。”欧阳俊杰终于把那碗热干面吃完,把蜡纸碗捏成一团丢进**桶,发出“噗”的一声。他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抽出光乐厂2022年的采购清单翻起来,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了手,“你们看,向开宇当年负责的五金采购,有笔十万块的支出,供应商也是深圳宏业五金——这就不是巧合了。”

  王芳赶紧凑过来看,指尖在“十万块”那行字上划了划:“我查深圳宏业五金的注销记录,发现它注销前三天,有笔二十五万的转账,转到了个香港账户,户主叫陈美琪——这名字跟路文光二妾陈飞燕的表妹名字一模一样!”

  “陈美琪?”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陈飞燕在东莞开歌舞厅时,账上就有笔‘装修款’是转给这个名字的。看来这几个人早就是一伙的,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摸到他们的根。”他掏出手机给张茜发了条消息,“中午去紫阳湖公园旁的老武汉餐馆吃,我想吃他们家的豆皮,加双倍糯米。”

  程玲把整理好的差旅费明细递到欧阳俊杰手里,指尖点着纸页:“何文敏的三千二,每个月十五号准时到账,刚好是深圳宏业五金发‘工资’的日子——我怀疑她是帮着走账,拿的好处费!”

  “好处费?倒像打发叫花子的。”欧阳俊杰扫了眼明细,突然指着2022年8月的记录,“你看这个月,她转了六千四,是平时的两倍。齐伟志说那批K3模具就是八月运走的,说不定这是‘辛苦费’?”他把明细折好放进兜里,语气笃定,“先不着急找何文敏,我们先把深圳宏业五金和陈美琪的关系理清楚。王芳,你查陈美琪的香港账户流水;程玲,你整理光乐厂近三年的五金采购记录,看看还有没有跟宏业相关的;张朋,你再跟刑英发聊聊,问问韩华荣运模具时有没有雇外面的货车。”

  中午的紫阳湖公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风一吹,香气就漫了满身。欧阳俊杰和张茜坐在湖边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两碗豆皮——蜡纸碗里的灰面层煎得金黄,鸡蛋裹着糯米,五香干子切得细碎,咬一口满是油香。张茜挑着碗里的豆皮,忽然抬头说:“银行那边查到,陈美琪的香港账户,去年有笔五十万的转账,转到了文曼丽的女儿文小雅名下——文小雅不是在英国读书吗?怎么会跟陈美琪有关系?”

  欧阳俊杰慢慢嚼着豆皮,目光落在湖面的荷叶上。秋风吹过,荷叶翻卷着,露出下面藏着的莲蓬,偶尔有小鱼跃出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文曼丽、韩华荣、向开宇、陈美琪……现在串起来的线像团乱麻。”他顿了顿,指尖在石凳上轻轻敲着,“这些人连自己的账都不敢仔细算,更别说审视自己的来路了。”他掏出手机给王芳发了条消息,让她查文小雅在英国的消费记录,“说不定文小雅在英国的生活费,就是从路文光公司套走的钱。”

  张茜笑着戳了戳他的长卷发:“你倒好,吃着豆皮还不忘想案子,跟个工作狂似的。不过你这慢半拍的性子也蛮好,不像张朋,急得跟没吃早饭的饿狼似的。”

  “急有什么用?”欧阳俊杰挑了块裹满芝麻的豆皮递到张茜嘴边,语气温柔,“案子就像熬藕汤,火大了容易糊,得慢慢煨。你看我们现在找到的线索,都是些碎渣,得慢慢拼起来,才能看到全貌。”

  下午回到事务所,程玲抱着厚厚的采购记录跑进来,额角沾着汗,把记录往桌上一放就喘气:“俊杰哥!光乐厂2021年有笔二十万的不锈钢采购,供应商还是深圳宏业五金,可厂里根本没收到过不锈钢——这钱肯定也被他们吞了!”

  王芳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张打印纸,脸色凝重:“陈美琪的账户,每年春节前都会转一笔钱到向开宇老婆的账户里,去年转了十万——这明摆着是分赃!”

  欧阳俊杰坐在椅子上,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沉稳。敲了约莫一分钟,他突然抬起头,眼神亮了亮:“你们有没有想过,K3模具根本不是运丢了,是被文曼丽他们卖到香港了?”他指着账本上的“东莞”二字,语气笃定,“写东莞是障眼法,实际目的地是香港。韩华荣负责运货,向开宇负责走账,何文敏负责盯厂,陈美琪负责收钱,文曼丽在后面总指挥——这就像条流水线,每个人都有分工。”

  张朋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是刑英发打来的。他划开接听,刚听了两句,眉头就扬了起来:“什么?货运单?好,我们马上记着!”

  挂了电话,张朋急着开口:“刑英发在光乐厂的旧仓库里,找到张2022年的货运单,上面写的目的地是香港,收货人是‘李生’——这个‘李生’,会不会是李坤?”

  “李坤?”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亮,长卷发随着动作晃了晃,“文曼丽在澳门的同伙?”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的街道,“看来我们总算摸到点边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动,得等查到‘李生’和这批模具的关系,还有文小雅的消费记录。现在打草惊蛇,前面的功夫就全白废了。”

  夕阳西下时,欧阳俊杰站在事务所的窗边,看着紫阳湖的波光渐渐染成橙红色,最后漫过对面的红砖墙。王芳整理好的线索铺了满满一桌子,程玲在旁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时间线,张朋在跟齐伟志核对模具编号——没人急着要答案,就像武汉人傍晚坐在巷口吃油饼,慢慢嚼,慢慢等,知道好味道总在后面。

  忽然,程玲“呀”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喜:“你们看这张货运单的备注——‘内含精密零件,易碎’,可K3是大型模具,根本不是精密零件!这说明他们运的不是模具,是别的东西!”

  欧阳俊杰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张泛黄的货运单。纸面边角已经磨损,备注旁还画了个小小的“△”,跟之前在模具上看到的“文”字刻痕,似乎出自同一人之手。他指尖轻轻摸着那个“△”,忽然笑了,眼神里带着点探究:“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们用模具当幌子,运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