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仙鹤悠然飞过,鸣声清越。

  温养阁里,有人轻轻打了个饱嗝。

  是云逸。

  他放下空碗,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钱多多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逸逸你喝得好快。”

  云逸认真地说:

  “好喝。”

  柳轻舞也笑了,把自己的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这里还有,你要不要?”

  云逸摇摇头:

  “饱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

  “意意给的糕,也饱。”

  林枝意正在喝最后一口粥,听到这话,抬起头,冲他笑。

  那笑容,和从前一样甜。

  云逸也笑了。

  李寒风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他看着那四个闹成一团的小家伙,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很淡。

  很浅。

  但确实有。

  凤临渊看到了。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好。

  都好。

  他站起身,走到林枝意床边,接过她的空碗。

  “还要吗?”

  林枝意摇摇头,摸摸肚子:

  “饱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

  “晚上还吃这个。”

  凤临渊笑了。

  “好。”他说。

  林枝意满意地点点头,往被窝里缩了缩。

  她确实累了。

  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喝了粥,就开始犯困。

  她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李寒风,他也靠在床头,眼皮开始往下垂。

  她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那三个小伙伴。

  钱多多正打哈欠,柳轻舞眼睛眯着,云逸脑袋一点一点。

  她笑了。

  “师父,”她轻声说,“他们困了。”

  凤临渊点点头:

  “嗯。都去睡吧。”

  钱多多摇头:

  “我不困!我守着意意!”

  话没说完,又是一个哈欠。

  柳轻舞掩着嘴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多多,走吧,明天再来。”

  钱多多还想说什么,看到林枝意已经闭上眼睛,只好站起来。

  “那……那我明天再来。”

  他小声说,“意意,你好好睡。”

  林枝意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钱多多笑了,转身,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柳轻舞和云逸也站起来,朝凤临渊行了个礼,跟着走出去。

  凤临渊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三个小小的身影被君窈领着走远,才转身回来。

  他走到林枝意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已经睡着了。

  呼吸轻轻的,胸口微微起伏,小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他又走到李寒风床边。

  他也睡着了。

  眉头舒展开,不再皱着,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凤临渊站在两张床之间,看着这两个孩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好好睡。”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他们。

  窗外,阳光渐渐变暗。

  温养阁里,烛火轻轻摇曳。

  两个小小的孩子,安静地睡着。

  旁边,一道红色的身影,静静坐着。

  守着。

  等着他们醒来。

  阳光透过温养阁的窗棂,洒在两张小床上。

  林枝意睁开眼,盯着头顶那陌生的雕花横梁看了很久,才慢慢想起来。

  这里是师父那个“故人”的地方,她睡了很久,终于醒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动了。

  动了动脚趾。

  也动了。

  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准备像往常一样一骨碌爬起来。

  然后她发现,自己爬不起来。

  不是不想爬,是身体不听使唤。

  她躺了.......不知道多久,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得像一团没和好的面。

  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手臂抖得厉害,刚撑到一半,啪叽一下,又躺回去了。

  林枝意:“……”

  隔壁床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

  她扭头看去,李寒风也醒了。

  他也试图坐起来,结果和她一样。

  刚撑起来一点,手一软,躺回去了。

  两人隔着两张床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李寒风面无表情。

  林枝意面无表情。

  然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们的耳朵,都悄悄红了一点点。

  太丢人了。

  堂堂玄天剑派小师叔,堂堂寒冰峰单灵根天才,居然连坐都坐不起来。

  林枝意决定换个方式。

  她慢慢侧过身,用手肘撑着床,一点一点往上蹭。

  蹭了老半天,终于成功坐起来了。

  她喘了口气,觉得自己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然后她看向李寒风。

  李寒风也在用同样的方式努力。

  他的动作比她还慢,每动一下,眉头就皱一下,像是哪里在疼。

  林枝意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寒风哥哥,你是不是哪里疼?”

  李寒风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很轻。

  林枝意的眉头皱起来:

  “哪里疼?”

  李寒风想了想,说:

  “后背。”

  顿了顿,又补充:

  “还有腿。”

  林枝意愣了一下:

  “我也是!我也腿疼!还有胳膊!还有腰!还有........反正哪里都疼!”

  李寒风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点点无奈。

  废话。

  他们躺了那么久,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不疼。

  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看着她揉胳膊揉腿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林枝意揉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寒风哥哥,你饿不饿?”

  李寒风愣了一下。

  饿?

  他感受了一下,好像……确实有点饿。

  但他还没开口,林枝意已经替他回答了:

  “肯定饿了,我也饿了。”

  她说着,朝门口的方向伸长脖子:

  “师父呢?怎么还不来?平时不是起很早吗?”

  李寒风看着她那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很淡。

  很快。

  但确实弯了。

  凤临渊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两张床上,两个小小的身影都坐起来了,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看到他进来,四只眼睛同时亮了。

  “师父!”

  “凤师叔祖。”

  一个清脆,一个清冷。

  但那股“你终于来了”的意思,一模一样。

  凤临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先走到林枝意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

  又探了探她的灵根。

  稳定。

  他又走到李寒风床边,同样检查了一遍。

  也稳定。

  他直起身,微微点头:

  “恢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