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牙关疯狂打架,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主控台前。

  这不是法术。

  这是一次跨越维度的强行格式化,是一场针对下位面资产的无差别销毁清算!

  林默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他不耐烦地咋舌,声音硬生生穿透了空间撕裂的巨响。

  “跨维执法?李建国,法务部收到他们提前发送的知会函件了吗?”

  李建国大脑一片空白,吐不出半个字。

  林默直视头顶那只砸下来的巨手。

  “程序不合规啊。”他语调散漫,满脸嫌弃,“光污染严重,n能量溢出率高达百分之七十。这外包团队拿了预算不干活,白瞎了这么多算力。”

  半空中,那道毫无感情的系统女声继续播报着清除指令。

  林默迈开步子。

  皮鞋鞋跟敲击在废墟瓦砾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拿走我的不良资产之前,问过我这个最大控股股东了吗?”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着头顶的数据巨手一把抓了过去。

  动作随意得过分,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能爆发,也没有撑开任何法则护盾。

  触碰的刹那,瀑布般倾泻的幽绿色数据流陷入死机状态。

  它们遭遇了一道拥有至高管理权限的非法篡改指令。

  林默的指尖下,虚无的数据硬生生停止流转,凝固成一块块透明的绿色琉璃实体。

  沸腾的混沌法则触碰他的掌心,骤然冷却硬化,表面结出一层粗糙厚重的黑色金属外壳。

  林默将一段高维概念,强制物质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实体模型。

  五指收拢。

  扣紧。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通过灵能扩音传遍了整个紫罗兰城废墟。

  高维巨手从指尖开始崩解,蛛网般的裂纹极速蔓延。

  整只手炸成漫天飞舞的金属碎屑和琉璃残渣。碎屑在半空闪烁跳跃两下,彻底化为信息乱码,蒸发得干干净净。

  全场死寂。

  查尔斯瘫坐在地,连呼吸都忘了。

  远处观望的帝国残余高层集体失语。

  刚刚被林默治好的变异打工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拆迁动作,齐刷刷地向这边行注目礼。

  林默不是在反抗法则。

  他强行定义了法则的呈现形式。

  “【错误:协议强制中断。】”

  “【错误:底层逻辑重构失败。目标‘异常变量’算力无法解析。】”

  半空中的裂缝里,系统提示音报错连连,甚至带上了几分紊乱的刺耳声。

  紧接着,一道带着甜腻笑意、却令人骨头发寒的女声,从裂缝深处荡了出来。

  “哎呀呀,我就说吧,你这套死板的机械主义算法,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行不通。”

  裂缝彻底崩开。

  两道截然不同的高维压迫感倾泻而下。

  左侧的女人面容精致,白皙得毫无血色。银色齐肩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套纯白色科技流体风衣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抬起手,中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眼镜片上,淡蓝色的数据流飞速刷屏。

  “感情与无序,是系统运行过程中的最大冗余。”陈静声音清冷,机械质感极重,“重新评估目标墨尘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别。”

  右侧的女人则截然不同。

  她浑身萦绕着令人不安的粉色光晕。及踝的银发在虚空中狂舞。她长着一张清纯灵动的脸,紫眸深处满是病态的狂热与不可理喻的压迫感。

  柳香一伸出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银发。

  “这组异常数据,可真是越来越美味了。”柳香一吐出舌尖,舔过殷红的嘴唇,“打不过就加入……然后吞噬掉。你说对吗,墨尘?”

  林默拍打着手上的灰尘,掀起眼皮看向高空的两人。

  他愣了一下。

  没有宿敌相见的咬牙切齿,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见鬼般的错愕。

  “陈静?柳香一?”

  林默喊出这两个名字,眉头直接挑到了发际线。

  他指着左边的白毛女人,满脸不可思议。

  “我当是谁这么大手笔跑来我的地盘搞恶意并购。”林默嗤笑一声,语调拔高,“陈静,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怎么跟你当年在教皇国借钱给我当路费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老啊。”

  陈静推眼镜的手指顿了一下。镜片上的数据流出现了一阵剧烈的乱流。

  林默双手插进西装裤兜,往前走了一步。

  “当年我去教皇国当交流生,手头紧,找你拉了那笔启动资金。那笔烂账我后来不是连本带息全打到你账上了吗?”林默语气里透着纯正的市侩与不解,“钱货两讫,互不相欠。你今天突然跑过来,一声不吭就要抢我刚收购的不良资产,几个意思?”

  他指着地上的查尔斯。

  “你这跨界抢生意的吃相,也太难看了点吧。”

  被林默这番连珠炮似的商业追责砸在脸上,陈静没有接话,唯有眼镜上的齿轮转得越来越快。

  林默又转头看向右边的女人。

  “还有你,柳香一。”林默摇了摇头,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一千年了,你这粉红色的出场特效还是这么辣眼睛。一把年纪了非得搞这种病娇语录,你的用户转化率能有多高?”

  柳香一嘴角的笑容僵住,手里把玩的那缕银发险些被生生扯断。

  查尔斯趴在地上,看着天上的两个神明。

  他脑海里那个一直播报的系统声音,此刻发出刺耳的盲音,随后彻底静默。

  那是被更高权限压制的死寂。

  查尔斯明白了,自己自鸣得意的奇遇,只是天上这两个女人随手丢下的玩具。更让他三观崩塌的是,这两个高高在上的神,在林默嘴里,居然成了“放高利贷的”和“搞劣质特效的同行”。

  这世界到底讲不讲基本法了?!

  陈静再次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目标个体墨尘,认知逻辑出现严重偏差。”陈静语气毫无起伏,“未能识别出本终端的高维属性,反而试图以低维度的经济学模型对本终端进行约束。该行为符合极度无序变量特征。”

  “警告,常规交涉无效。建议启动强制物理抹杀。”

  柳香一发出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娇笑。

  “物理抹杀?陈静,你就是太无趣了。”柳香一周身的粉色光晕剧烈翻滚,“你不觉得他现在这种狂妄自大的样子,比一千年前更诱人了吗?他居然想给咱们算旧账?哈哈哈哈……”

  柳香一盯着林默,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墨尘,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林默根本不吃这套。

  “少在这跟我整那些云山雾罩的黑话。什么高维终端,什么物理抹杀。”林默挥了挥手打断她们。

  “在我的项目地盘里,规矩我说了算。”

  “不管你们以前在那边混得多风生水起。来了这里,就算是龙,也得给我盘着算算今天的折旧费。”

  “看到了吗?”

  林默反手指着身后数千万正在疯狂拆墙的变异巨汉。

  “你们那个破插件把人变成这样,一分钱产出没有,还要倒贴资源去管理。我稍微优化了一下,他们现在就是全宇宙最高效的拆迁办。”

  林默一脚踩在查尔斯的背上,像踩着一块垫脚石。

  他打了个响指。

  李建国硬着头皮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厚厚的文件,递上前去。

  林默接过来,甩得哗啦作响,抬头直视高空中的两道身影。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项。”

  “第一,立刻撤出你们的全息投屏,滚回老家,等我查完查尔斯身上的账目,咱们再慢慢核算越界抢资产的违约金。”

  林默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第二,今天就留在这里。”

  “在这份《无限期期权捆绑及自愿卖身契》上签个字。”

  “你们俩一起被我全资收购。我们集团的新媒体运营部刚好缺两个不用领底薪的主播,我看你们俩这包装形象,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