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本系统收万物。亲情、运气、寿命、记忆,甚至灵魂,皆可典当,只要你有欲望,这里就能满足。】

  “什么都可以?”

  【可以,万物皆有价。】

  程云梨眼神微闪。

  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程云梨,她有什么?

  知识?

  不行,没了现代知识,她就是个废人。

  技能?

  鉴宝、经营、历史……这些在这个穷山沟里,能当饭吃吗?

  但这穷乡僻壤,根本没有变现的土壤。

  记忆?情感?

  【提示:无形之物亦可典当,记忆、情感、技能、天赋,皆有定价。】

  程云梨目光一闪:“典当……记忆可以吗?”

  【请指定具体内容。】

  “我典当……关于二十一世纪‘咖啡’的所有记忆与成瘾性依赖。”

  曾几何时,她嗜咖如命,无它不欢。

  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现在,活命要紧。

  【评估完毕:‘咖啡记忆与依赖’。包含种植制作知识、情感寄托及生理成瘾。价值评级:D 。】

  【兑换列表已更新:】

  1. 【初级伤药】:消炎生肌。

  2. 【清洁水500ml】:瓶装。

  3. 【粗粮饼】:150g。

  4. 【开锁技巧】:基础教程。

  5. 【铁发簪】:可作武器。

  程云梨目光如炬:伤药保命,水救命,开锁是希望,发簪是武器。

  “我全都要。”

  【余额不足。当前典当物仅可兑换一项。】

  “一项不够。”

  【请追加高价值典当物。】

  程云梨心头一颤。

  “情感呢?比如……我对原世界的留恋?”

  那里有她的事业、朋友,是她的根。

  但回不去,一切都是空。

  【评估中……‘对原世界的留恋’。包含人际关系、事业成就及归属感。价值评级:C级(中等)。】

  【兑换列表已升级。】

  咔嚓。

  天平左侧的托盘猛地一沉,压得横梁倾斜,金色的光芒比刚才耀眼了几分。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重量”。

  程云梨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剥离对原世界的留恋,意味着彻底斩断退路,接受永困异乡的宿命。

  那是对父母的怀念、对朋友的牵挂,是她二十六年人生的全部锚点。

  代价太大,且不划算。

  她现在需要的是急救,不是豪赌。

  “我换一个。”

  程云梨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冰冷:“我典当……‘对程家的最后一丝眷恋’。”

  那是原主留下的、最肮脏的东西。

  记忆融合后,她能清晰感知到那份扭曲的情感。

  明明是地狱,却因为是唯一的归宿,而产生了病态的依恋。

  剥离这份情感,她将不再被血缘羁绊,等她身体恢复,她会能以最冰冷的理智,送这群恶魔上路。

  【评估:‘对程家的眷恋’。价值:低等。与‘咖啡记忆’等值。】

  【典当‘咖啡记忆’,兑换‘开锁技巧’;典当‘程家眷恋’,兑换‘初级伤药’。】

  【确认双项典当?一旦确认,永久不可逆。】

  “确认。”

  话音刚落,两股奇异的力量同时撕扯着她的意识。

  第一股,是遗忘。

  咖啡的醇香、舌尖的苦涩、与好友在咖啡馆谈笑的午后……那些鲜活的画面瞬间褪色、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数据:咖啡,一种含**的褐色饮料。

  心里空了一块,却不痛,只有一种彻底的陌生感。

  第二股,是剥离。

  这次剥离的是情感。

  对程母那声“妈”的渴望、对“家”这个字的病态执念、对获得认可的卑微乞求……

  原主十六年如一日积攒的奴性与期待,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坚硬的礁石。

  留在脑海里的,只剩下数据般的事实。

  程家是施害者,她是受害者。

  仅此而已。

  恨意消散了,那点可笑的眷恋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死水般的绝对冷静。

  【典当完成。】

  【物品发放:初级伤药、开锁技巧(已植入)。】

  脑海中瞬间涌入一股信息流:锁芯构造、弹子原理、铁丝开锁的手法……原本陌生的知识此刻竟如本能般清晰。

  手中同时多了一个粗糙的小纸包。

  程云梨顾不上其他,颤抖着手拆开纸包,里面是淡黄色的药粉,散发着草木清香。

  她咬牙撩起破烂的衣衫,将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后背狰狞的鞭痕上。

  “嘶——”

  药粉触肤的瞬间,剧痛如针扎般袭来,逼出她一身冷汗。

  但紧接着,一股清凉感迅速蔓延,那火烧火燎的痛楚竟奇迹般地消退了下去。

  “有效。”她低声喘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现在,该逃命了。

  她借着门缝的微光,死死盯着那把锁。

  老式挂锁,铁链缠绕,钥匙孔在外侧。

  虽然看不见锁孔内部,但根据“开锁技巧”的分析,这是最基础的弹子结构。

  需要工具。

  她在柴房里摸索片刻,从一个烂掉的竹筐上拆下一截细铁丝,约十厘米长,硬度刚好。

  按照脑海中的教程,她将铁丝一端弯成小钩,另一端保持笔直。

  一切准备就绪。

  程云梨将铁丝缓缓探入门缝,全神贯注地寻找锁孔的位置。

  一次,两次……铁丝滑开了。

  手指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隐隐作痛,加上角度刁钻,试了七八次都未能成功。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她强迫自己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

  “冷静。”她在心底默念,“你可是程云梨,什么机关锁没见过。”

  虽然典当行里不需要亲自撬锁,但鉴宝时研究过的无数机关巧锁,原理与眼前的挂锁其实相通。

  她收回铁丝,将末端重新弯折,做成了一个更精巧的双钩结构。

  再次探入,动作比之前慢了十倍,每一寸都小心翼翼。

  碰到了。

  铁丝尖端稳稳探入锁孔,轻轻拨动。

  一个、两个……

  一共四个弹子。

  她用钩子熟练地逐个抬起弹子,同时用直杆部分施加扭力。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锁开了。

  程云梨没有立刻推门。

  她迅速收回铁丝,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鸡鸣,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东方未白,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人睡得最沉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