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囫囵点点头,顺手接过这一大束沉甸甸的花,脚步不停,直往电梯厅冲。

  而跟在林倦身后的霍尔特,安德烈和袁满则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跟上。

  这种抱着礼物等在楼下送礼物,或者是精神疏导结束之后送礼物的戏码……平均每天出现两次以上,见得太多,都习以为常了。

  别管什么有钱的没钱的,有权的没权的,年轻活泼的或者成熟稳重的,跟日常刷新的NPC一样,不知道在走到哪里就被随机触发了……

  一开始他们还能“义愤填膺”一下,到后面直接麻木了。

  今天这个,手腕不算高明,也就一般般吧。

  只有凯兰德,不疾不徐落在最后,脚步缓缓。

  眸子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落在前方两个脚步轻快的背影身上,眼神幽深。

  ……

  上了楼,来到收容室门口。

  林倦正准备抱着花推门进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旁伸来,不由分说地将那束蓝色玫瑰从她怀里拿了过去。

  林倦扭头,只见凯兰德面无表情抱着花,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旁边的苏寰宇脚步一顿,望过去,语气温和却隐隐带上锋棱,“这是我送给林倦向导的见面礼,殿下未免太霸道了,还要管向导的事。”

  “敏感时期,这种没有经过检查的物品,不能送到向导手里。”凯兰德懒懒抬眼,语气冷淡得像淬了冰。“这也是护卫队的职责。”

  “还是说你向导的安全不值一提?”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寰宇脸色微变,望向林倦,眼神里透出几分焦急,“林小姐,我只是觉得这花很配您,没有别的想法……”

  “行了行了!”林倦连忙抬手打断这莫名其妙的争执,“精神疏导!正事要紧!”

  她皱着眉,一脸莫名其妙地瞥了凯兰德一眼。

  这个心机深沉又特别擅长玩弄权术的老狐狸今天吃错药了?没事针对一个年纪轻轻的哨兵做什么?以大欺小,倚老卖老……也不害臊!

  凯兰德扫一眼就看穿她的心理活动,顿时脸色一沉。

  苏寰宇则立刻抿住嘴,乖顺地点点头,“我都听您的。”

  “进去吧。”林倦推开门,收容室内已经挤满了哨兵,人头攒动,目光如炬。

  苏寰宇乖乖找了个空位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表情期待。

  充当背景板的三个哨兵顿时支棱起来,眼观鼻鼻观心,看向苏寰宇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

  好家伙,竟然能让凯兰德吃瘪?

  难道护卫队又要添新人了?!还是个强劲的对手!

  ……

  精神疏导顺利开始,也顺利结束。

  磅礴柔和的精神力漫过整个空间,抚平躁动。

  随着白色雾霭的收拢,室内响起一片满足而疲惫的叹息声,哨兵们眼神迷离,沉浸在净化后的极致平静中,暂时关闭对外界的关注。

  林倦轻轻吐出一口气,大馋丫头终于不整她了,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工作完成!报酬到手!

  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转身离开,背后却传来一道清朗又带着点急切的嗓音,“林小姐!”

  林倦回头,只见苏寰宇已快步走到面前。

  年轻哨兵脸色还有些红,不知道是疏导后的余韵还是别的什么,抬手指了指凯兰德怀里那束依旧娇艳的蓝色玫瑰,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

  “那束花……希望您能喜欢,这种品种的蓝色玫瑰培育很难,产量极少,今天这一束订得有些仓促,品相不够好……”

  “没关系。”林倦笑着摇摇头。

  看他真诚又带点执着的眼神,知道自己不接过捧花怕是走不了了,只能朝凯兰德伸出手,接过沉甸甸的花束,鼻尖萦绕起清雅馥郁的香气。

  “花很漂亮,谢谢!我回去就把它插进花瓶!”

  说完,她对苏寰宇摆了摆手,不再停留,抱着花,招呼上身后几个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护卫队成员,转身离开。

  走廊里光影扑朔。

  凯兰德走在最后,回头,眸子冷冷扫过站在门边的苏寰宇,收容室内,哨兵们已渐渐恢复得七七八八,喧闹起来,一边忍不住讨论一边往外走。

  “林倦向导终于接私活了!”

  “哈哈哈幸好我手速快。”

  “前半辈子辛辛苦苦攒的家业终于能花出去了!”

  “好良心的价格,下次还能有这种活动吗?!”

  “……”

  苏寰宇还站在原地,对上凯兰德那双冰冷的眸子,脸上重新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微笑,清爽又无害,还小幅度地朝他点了点头。

  ……

  回到庄园。

  林倦刚踏进玄关,还没来得及把怀里清香扑鼻的花束放下,一道火红的身影便“嗖”地从客厅沙发里弹了起来——

  荀烨鼻子抽动两下,熔金色的眸子瞬间锁定,眉毛高高扬起,“哟,又收到花了?”

  “你这每天出门走一圈,回来就能直接开花店了!”

  林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懒得搭理,顺手将花束递给小五,“插到花瓶里吧。”

  “好的!”小五开心接过。

  荀烨却不肯罢休,贱兮兮凑到林倦身边,用胳膊肘碰碰她,语气一股子酸味,“这次又是哪个哨兵送的?”

  “做精神疏导的时候顺手收的,哨兵叫……叫什么宇来着?记不清了。”

  荀烨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林倦越过他往里走,挑挑眉,有些惊讶,“今天不是你值班吧?你怎么在庄园里?”

  “我就不能午休吗?”荀烨理直气壮,伸手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黑色邀请函,手腕一转,递到林倦面前,“喏,正事。”

  “荀玉安恢复得不错,家里准备办一场晚宴,邀请了你,你去不去?”

  林倦接过。

  邀请函感厚重,边缘压着暗金色的藤蔓纹,线条流畅,正中是荀家的家徽,她翻开大致扫了一眼内容,“十天后?”

  “对。”荀烨点头。

  林倦合上邀请函,略一思索,犹豫不决。

  说实话,不太想动,总感觉这种人多的场面没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