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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大牢。

  身披甲胄的兵士,手持长戈分列牢门外的台阶上,身子笔挺,表情冷峻。

  火盆里照亮的火光倒影在他们脸上,宛若一片血色。

  厚重漆黑的牢门,隐于夜色之下,若是不靠近,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吱嘎一声。

  厚重的木门打开一条缝隙。

  头上罩着黑布,手脚绑着铁链的汉子被十几个狱卒押进大牢内。

  呼啦啦……

  铁链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安静幽森的大牢内,显得格外刺耳。

  两侧黑暗的牢房内,一双双眸子射来,随着押来犯人的移动,泛着蓝光的眸子也在移动。

  头罩笼罩下的汉子,面无表情,步伐稳健,浑身结实的肌肉撑起粗布衣裳,破损处漏出黑铜色的肌肤。

  看体型就不是寻找之辈。

  牢房最深处的房角落,卫虎盘腿坐在稻草上,眯着眼睛养精蓄锐。

  哗啦。

  牢门打开,老头满脸举着火把,手里提着食盒,满脸谄媚的走进牢房。

  “侯爷,你还没吃吧。”

  牢头手里的火把插在墙上,瞬间照亮整个牢房。

  他殷勤的上前,打开食盒,拿出里边的酒肉,摆在卫虎面前。

  “侯爷,您最喜欢的浮生醉。

  羊腿,猪蹄。”

  卫虎看着摆在眼前的佳肴美酒,好奇的打量着牢头。

  前几日,这家伙可是连着饿了他三天。

  根本不在乎他什么侯爷的身份。

  今儿个,一反常态,进门就叫侯爷。

  还带来了酒肉。

  牢头被卫虎看的浑身发颤,尴尬一笑。

  “侯爷,之前是小的不懂事,怠慢了侯爷。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一边说着,他给碗里倒满酒,双手递到卫虎面前。

  “你就把小的当个屁,给放了。”

  见卫虎还是只看着他不说话,牢头突然委屈的哭起来。

  “侯爷,小的也是没办法。

  他们用我的家人威胁小的。

  小的只能听他们的。”

  “今天这酒菜,都是小的亲自买来的。

  就是为了给您赔礼。”

  卫虎看他一脸真诚的样子,抬手接过酒碗,暗暗咽了下口水。

  浮生醉的味道。

  他可是想了好久了。

  “怎么突然转性了?

  他们放你家人了?”

  卫虎手里端着酒碗,但并没去喝。

  牢头连连磕头,面露尴尬。

  “凌王殿下回来了,他们不敢。”

  卫虎眉毛上扬,早有预料。

  “就说,你们这些王八蛋,没这么好心?

  这是害怕了?”

  “求侯爷放过我们一家。”

  牢头跪在地上。

  “小的也是为了活命。

  并没有要与侯爷和凌王殿下作对的意思。”

  “小的也不敢啊。”

  看着他的样子,卫虎面色淡然,垂眸看了眼面前的食物,最后端着酒碗一饮而尽。

  “好酒啊。”

  “还得是浮生醉。”

  轻蔑的扫了眼跪在面前的老头,卫虎冷冷吐出两个字:“滚吧。”

  牢头弯着身子起身,点头哈腰的走出大牢,留下墙上的火把给卫虎照明。

  卫虎看着自己倒影在墙上的影子,神情冷漠。

  相比于赵家兄弟,他更懂得朝廷斗争的险恶。

  如果不是萧靖凌及时出现,他真的会人头落地。

  并非是他不谨慎,也不是他真的翻了错。

  而是他跟的人是萧靖凌。

  想要灭掉萧靖凌的人太多。

  没办法直接对萧靖凌出手,就先砍断他的手脚。

  不仅是他,就是朝廷中的所有官员,哪一个不是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都是在压赌注。

  赌赢了,以后就是荣华富贵,家族昌盛。

  输了,就是九族尽消。

  先前的太子萧靖承,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曾经跟着太子的死忠,现在还活下来的屈指可数。

  哗啦啦。

  刺耳的铁链碰撞声拉回卫虎的思绪。

  牢门前出现个铁塔般的汉子。

  狱卒打开牢门,摘下他的头套,解去他的手链脚镣,将其推进牢门。

  “老实待着。”

  狱卒扔下一句,重重锁上牢门,临走之前还不忘看一眼坐在原地的卫虎。

  汉子走进牢房,对后边狱卒关门和离开的声音视若无睹,头都不回一下。

  他抽了抽鼻子,看到卫虎面前摆着的酒肉,毫不客气的上前,伸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整个的猪蹄子进他嘴里,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卫虎眉头皱起,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并没阻止。

  他主动递上酒坛,汉子只是瞥了一眼,移开视线,继续啃羊腿。

  汉子吃的满嘴是油,抬手从嘴里扣除一块骨头,猛然转头,宛若扑食的老虎,手里的骨头朝着卫虎的脖子刺去。

  卫虎猛地一惊,好在多年的经验让他早有警觉。

  酒坛砸出,在汉子吃痛的瞬间,他双手撑着地面,身体猛然跃起,躲过一击。

  “狗日的,就知道你个王八蛋不是个好蛋。”

  卫虎大骂一声。

  “只吃肉,不喝酒,也不怕噎死你个狗日的。”

  “啊……”

  汉子晃晃悠悠的起身,握紧拳头,嘶吼着就朝着卫虎冲来。

  卫虎不急不缓,身体下蹲,对着汉子的肚子一阵猛锤。

  噗……

  汉子刚进肚子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卫虎顺势来到汉子身后,对着他的脖子又是一击猛击。

  汉子吃痛却没倒下,呲牙转身,双眼猩红的等着卫虎。

  墙上的火把忽闪忽闪的,倒影着墙上两道身影,动作迅速的一拳一脚。

  “你不是说他喝酒了?

  怎么还没发挥效用?”

  牢房外的远处,狱卒凑在阴暗处,听着这边的声音,看着两人的打斗。

  “是不是,药放少了?”

  “不可能,我放的那些,足够三十个人的量了。

  喝一口,就够他躺在地上起不来的。

  更何况,他还喝了一碗。”牢头也是满脸疑惑。

  他明明看到卫虎喝了自己递上的酒啊。

  嘭嘭……

  碰撞声在大牢内传来,众人屏住呼吸,手掌默默握向刀柄。

  紧张之际,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好奇的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挺厉害啊。”

  牢头和另外四个狱卒闻言,应和着点头。

  突然,五人意识到什么,对视一眼,转头看去。

  火光照在来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当啷。

  狱卒和牢头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刀砸在脚上,牢头闷哼一声,不敢说话,眼里全是绝望。

  萧靖凌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

  “你用的什么药啊?

  怎么还没倒?”

  扑通扑通。

  五人像死狗似的跪在地上,张了张嘴,吓得说不出话了。

  谁能想到,大半夜的凌王会亲自来大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