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

  萧靖凌冷声厉喝,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看了眼龙椅上的萧佑平没有表态,也没要阻止的意思,萧靖凌单手背在身后,目光在一众官员脸上扫过。

  “看你们这架势,要逼宫不成?”

  “臣等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可是没什么不敢的。”

  萧靖凌气场全开,无悲无喜的盯着陈觉等人。

  “开国功臣多了。

  怎么?开国功臣就特殊,就不能死?

  你们厉害,跑阎王爷那,把他给我拉回来?”

  噗……

  东方辞暗暗憋笑。

  这话也就是萧靖凌能说的出来。

  “你们觉得他不该死,现在可以去陪着他。”

  萧靖凌锐利眼神扫过:“谁要去,吱一声,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章威远等人鸦雀无声。

  “活到今天的,是开国功臣。

  你们可知道,这一路而来,有多少人没有活到今天?

  有多少兄弟,战死在沙场之上。

  难道他们就该死?

  宁同就该活着?”

  “你们……”

  萧靖凌抬起手臂,指向跪在地上的官员。

  “你们是文官,可以用笔杆子,用上下嘴唇来建立功勋。

  军营的兄弟们,是靠着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他们身上有数不清的刀伤,抢上,难道他们就是活该?”

  “宁同身为兵部尚书,他死了,你们为他抱不平?

  沙场上,战死的将士,怎么不见你们为他们掉一滴眼泪?”

  萧靖凌的质问声在大殿内回荡,句句刺骨。

  “你们或许又有人要说,宁大人都死了。

  我还要这么说他,是不是太不近人情?

  不放告诉你们,即便宁同没事,我也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来人……”

  萧靖凌突然朝着殿外喊了一声。

  大批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鱼贯而入。

  他们抬着几口大箱子,箱子里堆满了书册。

  “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萧靖凌指着锦衣卫放在自己脚边的箱子,随手拿起本册子。

  “这上边,记载了宁同做兵部尚书期间,贪污军饷,挪用粮食专卖商人的所有证据。”

  “你们不是高唱,我对宁尚书严苛无礼吗?

  今日就让你们看看,他是如何的大公无私。”

  萧靖凌手里的书册,直接扔到高泽面前。

  “高大人嗓门大,来,念给大家听听。

  缅怀一下你们口中的开国功臣的丰功伟绩。”

  高泽伸手接过萧靖凌递来的册子,暗暗咽了下口水。

  翻看第一页,看着上边记载的年月日数字,全都是清清楚楚,他脑袋上都冒出冷汗。

  身后的锦衣卫,数只眼睛盯着他。

  高泽舔了舔嘴唇,清了清嗓子开口。

  “三月六日,挪走军饷二十万,交给身边人装修青楼……”

  “三十万石粮食,十万掺杂沙子……”

  高泽越往下念,声音越小,捧着书册的手掌也在微微颤抖。

  上边记载的太清楚了。

  就连宁同当日喝的什么茶都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身侧的锦衣卫。

  他们全都眼神冷漠,一言不发,就像是只听号令的机器。

  章威远听着高泽念出宁同的罪状,脸上闪过难看。

  好在他城府够深,很快便遮掩过去。

  东方辞和左议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是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这一下,又有人要掉脑袋了。

  吉先生余光瞥了眼萧靖凌脚下的箱子,里边的书册怕是不止宁同一人的。

  宁同死了,他倒是躲过一劫。

  朝堂上这些,原来的太子党,刚才叫的最欢,要皇上严惩萧靖凌的官员,怕是要遭殃了。

  好端端的,你们招惹这个杀神干什么?

  自己找死。

  龙椅上的萧佑平听着高泽念出的一个个数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变得冷厉,一股无形的示意在周身弥漫。

  新国初见这才几年的时间,宁同就贪墨了如此巨大的财富。

  暗中勾结商人,倒卖军粮,死罪。

  “总计贪墨五十六万两白银……”

  高泽总算是念到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湿,一阵寒风吹过,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萧靖凌伸手拿回高泽手里的册子,举过头顶展示给百官。

  “诸位,你们都听到了?

  这就是我大苍的开国功臣啊。

  贪墨军饷,倒卖粮食,中饱私囊。

  如此下去,我大苍能支撑几年……”

  呼啦啦,百官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做声。

  龙椅上的萧佑平没有说话,但是他们已经感受到了他即将迸发的怒火。

  “诸位,最可怕的是,这只是九牛一毛啊。”

  萧靖凌一脚踢翻脚下的木箱子,里边的书册全都洒落出来。

  有人已经封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萧靖凌随手指了指离他最近的陈觉。

  “陈觉,陈大人是吧。”

  身侧锦衣卫立马弯腰,在书册中找到写着陈觉的册子。

  萧靖凌伸手接过,直接摔在陈觉的头上。

  啪嗒!

  册子砸在陈觉头上,重重落在地板上。

  “陈大人,我这人不太认字。

  你给我念念如何?”

  陈觉浑身颤抖如筛糠,抬起手翻开第一页。

  他努力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念出来。

  陈觉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臣有罪……”

  “我让你念,你没听到?”

  萧靖凌语气格外平和,听得人心头发颤。

  “臣……”

  “念!”

  萧靖凌不给他说废话的机会,急忙催促。

  “凌王让你念,你就念。”萧佑平冷冽的声音传来。

  陈觉不见参奏萧靖凌时的意气风发,紧张的拿起书册,翻了好几下,勉强掀开第一页。

  “陈觉,纵容家族子弟,在老家廉价兼并土地。

  强迫农户便宜出售土地。

  农户不从,打死老者三人,抢夺他人女儿…致死……”

  “殴打地方官员……”

  陈觉嗓子干哑,已经是发不出声来了。

  萧靖凌呵呵一笑。

  “陛下之前,就三令五申。

  不许任何官员以及家族子弟,凭借手中权势,兼并土地。

  现在不行,以后更是不行。

  土地是百姓的命根子。”

  “若是如此,跟之前的灭亡的朝代,有何不同?”

  “臣有罪……”

  “你不但纵容家族子弟兼并土地,还打骂朝廷派往地方的官吏。

  致使百姓死亡。

  你说,你该不该死……”

  “臣,有罪……”